莫掉队

第三样东西出现，终于是老班长能理解的范畴，一口九宫格火锅。

　　锅里翻滚着暗红色的牛油汤底，花椒粒在油面上浮浮沉沉，干辣椒段堆得满满当当。

　　热气升腾，厚重，辛辣，醇香。

　　鹰眼走上前，夹起一片毛肚，放入正中央那格翻滚最剧烈的红汤中。

　　“七上，八下，十五秒。”

　　筷子在汤里有节奏地提起，沉下，提起，沉下。

　　这火锅的诱惑力，对于老班长来说，可比麻辣小龙虾高。

　　而且还是这么奢侈的牛油火锅，奢侈，奢侈啊！

　　老班长看着鹰眼将毛肚捞出，在香油蒜泥碟中裹了一圈，递到他面前。

　　“吃。”

　　老班长也不客气，接过筷子，把那片毛肚塞进嘴里。

　　“咔吱。”

　　脆。

　　脆的很。

　　牛油醇厚，蒜泥辛辣，可比麻辣小龙虾带劲多了。

　　老班长慢慢咀嚼，慢慢品尝，这都是这三个娃子，给他画的饼啊。

　　哪怕是他梦里，都没见过的东西。

　　但这不是梦。

　　“你们那时候在营地里说这些。”老班长忽然感慨，“我还骂你们糟蹋粮食。”

　　“现在看来。”老班长自己夹起一片毛肚，咂了咂嘴，“确实好吃。”

　　狂哥他们大笑。

　　“班长，其实咱以后，好吃的多了去了，这不过是未来最常见，人人都吃得起食物~”

　　最常见？人人都吃得起？

　　老班长夹起烫好的毛肚，停在嘴边。

　　还有以后……

　　老班长的目光突然变远。

　　“以后的事，等打完仗再说！”

　　知晓未来，但不谈以后，因为他们仍旧处于还在建设中的龙国中。

　　狂哥打了个哈哈，把话岔开。

　　“不谈不谈，吃火锅！”

　　“难得班长和炮崽在这儿，别整那些虚的！”

　　狂哥抄起筷子在火锅里狠狠搅了一圈，捞出一大片牛肉，“啪”地拍进老班长碗里。

　　“班长，吃肉！”

　　老班长瞪了狂哥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就吃。

　　软软已经站到了锅边，拿起公筷，把一盘切好的土豆片挨个码进锅里，又拎起一把黄喉，抖散了，均匀地下到三个格子里。

　　“炮崽，你那格快好了，别急，我给你捞。”

　　软软夹起一片烫好的黄喉，放在碟子里吹了吹，才递过去。

　　“小心烫。”

　　炮崽接过来塞进嘴里，吾吾吾吾。

　　“姐！好吃！”

　　软软笑了笑，转头看老班长的碟子。

　　老班长的油碟里辣椒已经堆了一层，还在往里加。

　　“班长，少放点辣。”

　　“不碍事。”

　　“班长？”

　　软软语气一沉，老班长的筷子顿了一下。

　　“哎，你们这些娃娃管得真宽。”

　　老班长一边嘟囔，一边把手从辣椒碟上挪开。

　　软软这才继续忙活，给鹰眼涮了一盘鹅肠，给狂哥捞了满满一碗肥牛。

　　老班长碗里的菜，更是从来没空过，炮崽面前永远有刚烫好的东西等着。

　　只是软软自己的碗，一直是空的。

　　筷子一直在动，但都往别人碗里送。

　　老班长吃到第三碗，终于停了筷子，看着软软干净异常的碗。

　　“你咋不吃？”

　　“我吃了呀。”

　　“碗里干干净净的，糊弄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