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向思维盖章
第二日清晨,羽生在任务大厅长桌上放了三样东西。
一壶冷茶。
一摞空白副签。
一块新木牌。
木牌上写着:复盘不是挨骂,是给下次少挨刀。
老文书经过时看了一眼,停下脚步。
“这句太直。”
羽生趴在桌上,声音有些哑:“我嗓子也很直,已经不会拐弯了。”
女文书把一小包润喉糖放到他旁边:“水户大人让人送来的。”
羽生立刻坐直:“水户大人知道我要主持复盘?”
“火影楼有事,很难瞒过水户大人。”
羽生拆开糖包,里面是几颗浅黄色糖丸,普通得很,没有系统提示。
很好。
普通糖才是最安全的糖。
他含了一颗,甜味慢慢化开,嗓子舒服不少。
楼上火影室门开了一线。
柱间没有出来,只传来几声低咳。水户轻声说了什么,门又合上。扉间从侧廊走过,手里拿着几份昨夜战报,目光在羽生木牌上停了一瞬。
“今日复盘不要超过半刻钟。”
羽生点头:“明白。超时算战时资源浪费。”
扉间道:“你知道就好。”
“我的意思是,超时应由提出复盘的人负责。”
扉间看他。
羽生立刻改口:“我会准时。”
任务大厅没有昨日那么挤,却更安静。
出任务的小队一批批来,一批批走,抽签流程已经不用羽生每次大喊。文书会按颜色分流,队长们也知道先查装备再领卷轴。羽生坐在长桌后,偶尔补一句能让人笑出声的提醒。
“别把敌人的沉默当礼貌。”
“带路的人若一路不看路,多半不是带路。”
“任务完成后别急着吹牛,先确认队友都能听见。”
笑声不多,却够用。
辰时过半,猿飞日斩带着小队来了。
四个人。
日斩站在最前,报告卷轴这次拿得很正,正到羽生怀疑他昨晚练过。
他身后那个绷带队员也来了,手臂包扎得更整齐。另两名队员一个背着短棍,一个脸上有浅浅擦伤,站在长桌前时都显得有些拘谨。
他们不是怕羽生。
他们怕复盘。
这个词在火影楼里总带着扉间的影子。忍者们宁愿被敌人追一段,也不太愿意被二代大人问一句“为什么”。
羽生看着四张紧绷的年轻脸,把冷茶往前推了推。
“先喝。”
日斩一愣:“现在?”
“复盘第一条,口干时容易把实话咽回去。”
绷带队员没忍住笑了一下。
系统今日任务进度又动了一格。
日斩端起茶碗,认真喝了一口。
羽生把空白副签分给四人:“每人写一件昨日自己做对的事,一件差点做错的事。字丑不扣钱,空着要加问。”
短棍少年抬头:“不是队长说就行吗?”
羽生看他:“敌人打你时会先问队长意见?”
短棍少年摸了摸鼻子,低头写字。
大厅角落里,几个刚领完任务的小队没有立刻走,悄悄看过来。老文书也放慢了整理速度。扉间站在二楼栏杆后,手里拿着战报,却没有翻页。
羽生没有赶人。
战时的有用东西,藏起来反而浪费。
四人写得很慢。
日斩最先写完。
做对的事:没有追清晰脚印。
差点做错的事:撤离时走太快。
绷带队员写:做对,发现屋顶折枝后提醒队长;差点做错,受伤后没说疼。
羽生看了他一眼。
那少年耳根红了。
短棍少年写:做对,留意后方;差点做错,想追逃敌。
最后一个脸上擦伤的队员写得最少。
做对:没掉队。
差点做错:害怕。
他写完后,手指压在那两个字上,不太想让人看见。
羽生却没有拿开他的手,只问:“害怕时做了什么?”
少年低声道:“跟着队长走。”
“有喊乱?”
“没有。”
“有乱丢忍具?”
“没有。”
“有把队友推前面?”
少年猛地抬头:“没有!”
羽生点头:“那写完整。”
少年怔了怔。
羽生把笔递回去:“害怕,但没乱。这个比写没害怕有用。”
少年低头,慢慢补上几个字。
害怕,但没乱。
旁边围观的忍者里,有人轻轻吐了口气。
日斩看着那张副签,眼神动了动。
羽生把四张副签按顺序排开。
“现在队长说。”
日斩站直,开口时还有些紧:“昨日旧林侦查,清晰脚印为诱导。我们从南坡绕行,发现废猎屋屋顶折枝,判断有观察哨。交手后擒一人,逃一人。撤离时我未注意队员落后,之后会调整队形。”
他说完,像等着被挑错。
羽生问:“逃的那人,为什么没追?”
日斩答得比昨日稳:“对方退向干路,痕迹过于明显。我们已经擒住一人,继续追可能离开预设撤离线。”
羽生看向短棍少年:“你想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