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探虚实

　　“走？”

　　陈茗抱着铜炉，点了点头。

　　刀疤脸一夹马腹，冲了出去。身后九骑跟上，马蹄声碎，尘土飞扬。

　　梁逸尘策马走在最后，横刀悬在腰间，枪杆插在马鞍旁的得胜钩上。

　　十二骑穿过柳林集的晨雾，消失在北方的旷野中。

　　李澈站在营门口，看着那十二道渐行渐远的背影，郭先生立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一卷未展开的竹简。

　　李澈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郭先生。

　　“五百骑兵，他一个人能行吗？”

　　郭先生没有回答，只是奋力解着竹简的绳结。

　　李澈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也不再问了。转过身朝中军大帐走去。

　　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偏过头。

　　“告诉伙房，晚上多备些酒肉。不管成不成，这十二个人，总有几个能回来吃的。”

　　郭先生应了一声，脚步却没动，还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白茫茫的晨雾。

　　晨雾还未散尽。

　　十二骑勒马立在一道土坡上，土坡下黑压压一片，旌旗遮天，马匹踏得地面发颤。

　　刀疤脸脸上的刀疤比平时深了几分，猴子蹲在马背上，嘴唇哆嗦着翻来覆去地念叨。

　　“五百骑？这他娘的是王帐！王帐！我们被骗了！”

　　周围各方势力吹牛是基本功。你问他有多少人马，他说两千，你打过去一看，五百不到。

　　五十骑敢号称二百，二百骑敢号称六百，反正嘴长在自己身上。

　　可眼前这片黑压压的骑兵，旌旗一望无际，马蹄声震得枯草簌簌发抖。

　　五百骑是保底的，七百、八百都有可能。

　　这不是溃兵，不是草寇，这是某位贵人的王帐亲军。

　　众人齐齐看向梁逸尘。

　　梁逸尘端坐马上，眼珠空洞，望着坡下那片黑压压的骑兵，像在望一片荒地，他的枪还插在得胜钩上，手都没抬。

　　众人等了片刻，没等到反应，目光又齐刷刷转到陈茗脸上。

　　陈茗抱着铜炉，面色同样白了几分，唇线抿得发直。

　　她看着坡下那片遮天蔽日的旌旗，手指在铜炉壁上轻轻叩了一下。

　　坡下纛旗旁，主将勒住马，朝土坡上望了一眼。

　　他身边一个副将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

　　主将没应，只是看着土坡上那十二个黑点，数了数，顿了一下又数了补。

　　他嘴角动了一下。

　　“十二个人？”

　　副将也愣住了。

　　“李澈那边吹他有猛将，一人杀一百多。可这……真只有十二个人来拦咱们？”

　　主将没接话，目光落在那道青灰色的身影上。那人端坐在马上，一动不动，连枪都没举。

　　主将沉默了片刻。

　　“派百骑探探虚实。若是虚张声势，就地砍了，脑袋挂旗杆上送回李澈营前。”

　　他顿了顿，目光仍盯着那道青灰色身影。

　　“若是……”

　　副将等了片刻，没等到下半句，低声追问：“将军，若是什么？”

　　主将把目光从土坡上收回来。

　　“若是不对，赶紧跑。”

　　副将愣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出声，而是直径策马传令去了。

　　百骑出列，马蹄声碎，尘土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