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

梁逸尘假装没看出唐可莘的不耐，继续往下说道。

　　“你现在看的米诺斯，希腊神话的冥界三大判官之一。”

　　“他们这套审判机制漏洞太大了，没有多人联合审核，也没有仔细核查生平所作所为，随便看一眼就敲定一个人的最终结局，好人上乐园，坏人下地狱。”

　　“相比之下，咱们本土传说里，十殿阎罗层层审查那套流程严谨多了……”

　　话还没说完，唐可莘直接开口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较劲。

　　“按照你的说法，善人做一件恶事，和恶人做一件善事都要受审？那么最终善恶的评判标准又是什么？”

　　梁逸尘轻笑一声：“再微小的善行也是行善，再细微的恶行也算作恶，有奖有罚，这是最基础的规矩。”

　　唐可莘立刻反驳道：“那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又该怎么解释？”

　　梁逸尘微微摇头：“第一，这是佛家典故，和十殿阎罗属于两套体系，不能混在一起比较。”

　　“第二，现代人大多理解偏了，这句话只是劝手上沾满罪孽的人及时收手，真能修成正果的，应该是苦苦劝说他向善的那个人，不是作恶者本人。”

　　唐可莘却不肯退让：“照你这么说，这句话就是用来忽悠恶人的假话？”

　　“佛门还讲究出家人不打诳语，这不就自相矛盾了？”

　　梁逸尘神色未变，继续说道。

　　“佛门还有怒目金刚以杀止恶，为了引导恶人回头，守护旁人安稳，诓骗一下作恶者又有什么问题？”

　　唐可莘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不由得生出几分火气。

　　眼看梁逸尘还要接着往下讲，她抬手轻轻一拂，一股淡淡的奇特香气缓缓散开。

　　附近几名乘客呼吸慢慢变得悠长沉缓，梁逸尘闻到这股异香，眼神逐渐失神，而后脑袋顺势一歪，靠在椅背上昏睡了过去。

　　唐可莘冷哼一声，小声嘟囔：“张口闭口十殿阎罗，说得跟亲自去过一样。”

　　“熟睡”的梁逸尘闻言，嘴角悄悄往挑了一下。

　　就这么安安静静过了半小时，舱里那股诡异异香慢慢消散干净。

　　一名金发碧眼的外籍空乘掀开头等舱隔断走了进来，见隔间里乘客个个闭着眼昏睡，便轻手轻脚上前，挨个帮人拉好毛毯、放平座椅靠背，动作温柔得体。

　　最后她越过梁逸尘，靠近了熟睡的孙教授，看似是要替老人掖好毛毯。

　　原本装睡的梁逸尘眉头却猛地一拧，正要睁眼起身，唐可莘却先一步出手，五指死死攥住对方递过来的手腕。

　　唐可莘起抬眼，语气冷硬：“这里不需要你。”

　　然而话音未落，那空乘手腕猛地翻转，一把蝴蝶刀自袖中滑出，刀锋贴着皮肤直刺唐可莘腕间，出手又快又阴。

　　唐可莘似乎早有预料，指尖顺势扣死对方桡骨，借力向内一掰，逼得对方刺击偏开半寸。

　　空乘则顺势抬肘顶向她肋下软肉，唐可莘立刻沉肩卸力，另一只手掌根轻撞对方肘关节，动作收得极短，全程胳膊都没完全抬起。

　　两人挤在狭窄的座椅夹缝之间，所有招式全是寸劲短打，没有大幅度挥臂蹬腿，脚尖只轻轻抵着地面稳住身形。

　　手肘、刀刃、指节全冲着血管关节等这些要害，二人动作虽然凌厉，但却只有轻微的磕碰声，连桌椅水杯分毫没被碰到。

　　一番缠斗下来，空乘见腕间被锁死，屈指反向扣唐可莘虎口试图挣脱，膝盖悄然抬顶她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