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脖颈间的力度一松，空间猛然灌进肺部，梦野久作咳嗽起来，泪水从眼眶里流出。

    沈庭榆温柔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梦野久作瑟缩了一下，身体颤抖。

    沈庭榆笑了，声音温柔而低沉，让梦野久作有些想吐。

    “这个世界真是残酷不是吗？普通人的性命在异能者手下不值一提，异能者也会因为身怀强大的异能而痛苦。孩子沦落到拿起武器才能讨活，又或是被人当做武器加以利用。”

    “到底是谁在幸福呢？久作？世界上怎么会存在神明呢？从来都没有那种东西。”

    梦野久作攥紧她的衣服，神情扭曲的呢喃着——“我要诅咒你们……”

    “记住刚刚我的行为，记住那种痛苦和恐惧，那就是你的异能带给别人的伤害。当它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你觉得快乐吗？久作？”

    “正确的快乐不是建立在伤害他人的基础上获得的，那种错误的乐趣明明只是在让他人和自己都变得不幸——你明明就清楚。”

    梦野久作，从被人发现他的异能的一刻起，就在被人利用。他就像一件性价比超高的武器，只需一人就可以让敌人自相残杀。然而他所造成的如地狱一般的景色，又让人难以抑制的反感厌恶，没有人愿意去接触他。在「使用」完的瞬间，梦野久作就会被关押在各种禁闭室里——孤身一人。

    消灭组织，毁灭敌人，梦野久作站在他所造成的炼狱中，人类痛苦扭曲的攻击周遭的模样，是这个孩子贫瘠的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乐趣。

    告诉梦野久作他的兴趣是错误的，无异于在否定他的人生。

    “你的城市即将因为你而毁灭”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残酷的事情总是发生呢？明明这种异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快乐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啊！”

    可是即使如此，在原著中，这个孩子在即将被「组合」的人利用去毁灭横滨时，依然感受到了不甘和痛苦。

    梦野久作垂着头，眼瞳双眼逐渐被憎恨覆盖。然而下一秒，他被沈庭榆的言语愣住了。

    “但那不是你的错。”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周遭传来温暖的怀抱，梦野久作茫然的看着眼前的黑暗。

    “那是我们的错。是我们这些肮脏的大人的错，你只是被利用了。”

    人无法抛弃自己的过往，但至少错误该就此终结。沈庭榆抱着他，发觉：自己是不是也改变了一些呢？

    梦野久作呆愣着，头脑昏胀，各种思绪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手腕传来冰凉的感触，什么事物缠上了他的手腕，眼前的黑暗褪去，他怔愣的看着自己手腕。

    上面有一个黑色的手环，看不出材质，黑色的物体里有像是星河一样的事物在闪烁。

    “这是什么？”

    沈庭榆看着他，语气平淡：“你可以理解为，它是我的一部分，可以让我实时知道你的位置。它会抑制你的异能，你无法滥用。但在你真正遇到危险时也会保护你。”

    黑河是沈庭榆的本体，同时也是可以平衡和抑制各种异能能量的事物，祂无法做到像「人间失格」那样消除异能效果，只是说是对接触到的异能者有抑制效果。

    曾经，黑河可以具象化外放代表沈庭榆体内的能量处于极其波动的状态。但是现在沈庭榆可以自主释放出一点黑色触手。

    【这其实是你人性的损失造成的。】系统叹气。

    【人类对于死亡的畏惧等等，都属于人性的一部分。因为宿主的身份特殊性，这部分的损失只能说是无法避免。】

    【当你越不在乎身为人类的「自我」，非人的姿态就越明显。】

    系统的话语在脑海中浮现，沈庭榆心说自己状态良好，问题不大，就算真的人性流逝也要过个千百年，那时候亲友都不在了她留着人性也没有什么意义。

    沈庭榆拍拍梦野久作的脑袋：“我不需要你的异能去剿灭什么组织，说实在的让你来还不如我亲自去快。”

    梦野久作呆愣的看着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过段时间，我会送你去学校，你会有很多同龄人陪伴你，和你一起玩。”

    或许梦野久作并不情愿，但在他树立三观前，沈庭榆不会放他自由。

    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循循善诱的半放养状态。不过送他去上的学校自然也不是一般学校，那里多数的都是横滨的流浪儿童和孤儿，来源不定：组织内失去双亲的、镭钵街的，又或是随便哪个地处的。

    这是沈庭榆设立的一所学校，既是她真心所愿，也是为预备港口黑手党走上洗白之路下的一步先棋。

    沈庭榆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即使成为「1116号」世界的管理者，她对那里只是带有冷漠的底色，横滨的居民生活在痛苦中，沈庭榆冷眼旁观，也不打算颁布什么法令或施以援手，只在危及城市时才去解决困难。

    实际上，如果她身居高位并加以整改，局势或许会好上很多。虽然沈庭榆不能随意篡改自己所管理的世界，那是万象宇宙对她的限制。但不代表她不能用自己普通的异能者身份去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