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归途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来到了封印旁边。

　　他盘膝在封印前坐下，把虚空之心放在膝盖上。

　　要引爆虚空之心中的能量并引导它通过那根无形的线去炸虚空之主的意识核心——这件事不能在封印附近做。

　　一旦失控，爆炸会先摧毁封印，虚空之主的本体就会从裂缝中逃出来。

　　他在禁地中找了一个离封印很远的位置——一处被巨石堵死的山谷尽头。

　　确认位置安全之后他开始了。

　　他将金色的灵力注入虚空之心中。

　　灵力一接触到晶石内部的那团白色能量，那团能量就开始剧烈跳动。

　　他能感觉到那根无形的线——一头连着虚空之心，另一头连向封印深处虚空之主的本体。

　　那根线很细很微弱，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他的神识经过天衍镜淬炼后变得异常细腻敏锐，还是捕捉到了那股微弱的联系。

　　他将更多的金色灵力注入其中。

　　虚空之心在他的掌心跳动得越来越快，白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山谷。

　　他能感受到虚空之主的意识开始躁动了——对方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开始挣扎。

　　封印下方的空间传来阵阵沉闷的轰鸣声，整座禁地都在微微震动。

　　“压住它。

　　”老者站在他身后开口。

　　“别让它冲断你的灵力。

　　李太白咬着牙没有回答。

　　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体内的灵力疯狂地涌向虚空之心——那晶石像一个无底洞一样不断吸收着他的灵力。

　　如果灵力断了虚空之心的能量就会反噬。

　　如果不能一口气把它灌满，他的经脉最先会被炸碎。

　　他不知道灌了多久。

　　大概过了好几个时辰，他的丹田已经快要被榨干了。

　　就在他感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虚空之心终于被灌满了。

　　整枚晶石从白色变成了金色，散发出的光芒耀眼到让人不敢直视。

　　他停下了灵力的输送。

　　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第一步——最危险的一步——他走过去了。

　　现在的虚空之心就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份能量通过那根无形的线传到虚空之主的意识核心中去。

　　他闭上眼用神识锁定那根线。

　　然后他松开了手。

　　他松开了对虚空之心的控制。

　　那枚灌满了金色灵力的虚空之心在脱离他手掌的瞬间向着封印的方向飞了过去。

　　它飞得不快但很稳，像一只认路的鸟在往回飞。

　　它飞过废墟，飞过倒塌的石柱，飞过那座地下通道的入口——一头扎进了封印之中。

　　穿过封印之后虚空之心循着那根无形的线一路向下——穿过岩层，穿过虚空之主的牢笼外层，直奔意识核心而去。

　　他闭着眼用神识追着那枚晶石往下走。

　　他能感觉到虚空之主的意识在疯狂地抵抗——那些黑气凝聚成一层又一层的屏障想要拦住虚空之心。

　　但虚空之心跟它同源，黑气遇到虚空之心时没有攻击它而是让开了一条路。

　　那枚晶石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了所有屏障，精准地撞上了意识核心深处那道最深最大的伤疤。

　　轰——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整座禁地像是被一只巨掌用力拍了一下——地面往下一沉然后弹了回来。

　　废墟中的碎石哗啦啦地滚落，三座试炼塔同时猛烈地摇晃，墙壁上崩落了好几块大石头。

　　巨响之后是一阵短暂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寂静。

　　然后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声从封印下方传了上来。

　　那声惨叫穿透了土层、岩石、封印——穿透了一切——清晰地传到他和老者的耳中。

　　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震得整座禁地的空气都在发颤。

　　李太白半跪在地上用手撑着地面。

　　嘴角渗出了一丝血——刚才那一下，虚空之主在惨叫中爆发出的能量冲击波将他的五脏六腑震了一下。

　　但他笑了。

　　他知道——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