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鲸巢

深夜的碧波海，海面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只有远处虚鲸族地透出的蓝光，在海底隐隐闪烁。

　　李太白站在船头，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涂着避水的药膏。

　　韩磊和苏晴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李太白说，我下去救人，你们在船上接应。

　　他说，看到我的信号，就把灵舟开过来。

　　韩磊说，李长老，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李太白说，人多反而碍事。

　　他说完，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海中。

　　海水在他身边分开，天衍镜在他掌中微微发亮。

　　一层无形的光膜包裹住他，把他的气息完全隔绝了。

　　他像一条暗影，贴着海底的礁石游向峡谷深处。

　　虚鲸一族的巡逻队从他头顶游过，没有发现他。

　　他一路潜行，顺利来到那座珊瑚牢笼前。

　　牢笼边，两头元婴后期的虚鲸正趴在沙地上打盹。

　　它们的呼吸很沉，呼出的气流在海底搅起一片浑浊。

　　李太白没有急着动手。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淡淡的香气飘散开来，融进了海水里。

　　这是他在天南大陆调配的迷香，专治皮糙肉厚的妖兽。

　　迷香随着水流飘向那两头虚鲸。

　　片刻后，两头虚鲸的呼吸变得更加沉重，眼皮也垂了下去。

　　李太白又等了半炷香，确定它们睡死了，才靠近牢笼。

　　牢笼由整根珊瑚柱拼接而成，缝隙间缠着灵力锁链。

　　他抽出玄天剑，剑尖点在锁链最细的一环上。

　　叮的一声轻响，锁链断成两截。

　　牢笼里被关着的弟子们猛地抬起头，又惊又喜。

　　一个年长的弟子刚要出声，李太白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弟子们会意，死死压住了嘴里的惊呼。

　　李太白用剑劈开所有锁链，低声说，跟我走。

　　他带着三十七名弟子，贴着海底的阴影向外退去。

　　眼看就要游出深谷，忽然，一声尖啸划破了海水。

　　一道黑影从深谷深处冲出，直扑李太白。

　　那是一头体型小一号的虚鲸，通体乌黑，是族中的哨探。

　　它发现了异常，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水刃。

　　李太白侧身闪过，反手一剑。

　　剑气破水而出，正中那头哨探虚鲸的头颅。

　　虚鲸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在水中抽搐了几下，缓缓沉了下去。

　　但这一下，惊动了整个深谷。

　　深谷中亮起一片蓝光，无数虚鲸从石巢中涌出。

　　它们发出低沉的吼叫，声波在水中扩散开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李太白心中一沉，知道藏不住了。

　　他对身后的弟子们喊道，快走！

　　游出去！

　　弟子们拼命向谷口游去。

　　李太白却停住了脚步，转身，面向那片涌来的蓝光。

　　他拔剑而立，一人一剑，堵住了深谷的出口。

　　领头冲来的是一头元婴中期的虚鲸。

　　它看到李太白挡路，发出不屑的嘶吼。

　　一头元婴中期的修士，也敢挡路？

　　它一头撞了过来，速度极快，带起的水流像一堵墙。

　　李太白没有躲。

　　他手腕一翻，玄天剑划出一道弧线。

　　剑光闪过，那头虚鲸的额头正中多了一道血线。

　　它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然后缓缓地、缓缓地裂成两半。

　　鲜血在海水中弥漫开来，染红了整片深谷。

　　后面的虚鲸被这一幕震住了，齐齐刹住了身形。

　　李太白提着剑，站在血水之中，声音平静。

　　他说，谁还想试试？

　　虚鲸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

　　一头元婴后期的虚鲸怒道，你杀了我们族中的勇士，还想活着离开？

　　李太白说，我本来只想救人。

　　他说，是你们非要逼我大开杀戒。

　　那头虚鲸气得浑身发抖，咆哮着冲了上来。

　　李太白依旧没有躲。

　　他迎了上去，一人一剑，与那头元婴后期的虚鲸战在一起。

　　深海中激流涌动，剑光与妖力碰撞，炸开一团团白光。

　　交战十余回合，李太白一剑斩在那头虚鲸的背脊骨刺上。

　　虚鲸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它翻滚着退开，再也不敢上前。

　　李太白收剑而立，目光扫过整片深谷。

　　他说，我再说一遍，我只想救人。

　　他说，人我已经带走了，你们追来一个，我杀一个。

　　深谷中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