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杀一人

新生儿的啼哭声尖锐地刺破通讯频道的静电噪音，像一把冰锥扎进林梓明的心脏。

　　那个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残忍的戏谑：

　　“你听，多健康的小家伙。由纪为了生下他可不容易。现在，他们都在我们手中——由纪，婴儿，还有岛上所有没来得及撤离的研究员。三十七条人命，林梓明。”

　　主实验室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梓明脸上。

　　屏幕上，倒计时无情地跳动着：【撤离剩余时间：8分42秒】。

　　陈清岚的手紧紧抓住林梓明的胳膊，她的指甲几乎陷进他的皮肤。

　　“梓明，他们绑架了由纪姐？撤离计划……”

　　“计划被泄露了。”

　　林梓明的声音异常平静，但这平静下是即将爆发的火山，“有人背叛了我们。”

　　他的目光扫过实验室里剩下的十二个人——八位科学家，三名技术员，还有陈清岚。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震惊和恐惧。

　　“不可能！”沃克博士激动地说，“研究成果和撤离路线只有我们核心小组知道！通讯是加密的！”

　　“加密可以被破解，或者……”林梓明没有说完，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或者从一开始就有内鬼。

　　通讯器里又传来那个沙哑的声音，这次带着不耐烦：

　　“我给你三分钟，林梓明。打开实验室主通道，解除所有防御系统。否则，每过一分钟，我就杀一个人。从最不重要的开始。”

　　紧接着，传来一声枪响和一个男人的惨叫。

　　“不！”一名年轻的女研究员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那是……那是安德森博士的助手！”

　　倒计时：【7分15秒】。

　　林梓明闭上眼睛。

　　海底基地的深度休眠系统一旦启动，实验室将彻底封闭，依靠地热能源维持最低生命系统，至少能撑六个月。

　　但如果现在打开通道……

　　“梓明，我们不能。”陈清岚低声说，眼泪在她眼眶中打转，“如果实验室落入他们手中，‘秩序结晶’、所有的研究数据、疫苗配方……他们会毁了这一切，然后用那些研究反过来控制世界！”

　　“我知道。”林梓明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是“海洋之星”在他体内共鸣的迹象，“但我也不能让他们死。”

　　他做出了决定。

　　“清岚，沃克博士，你们所有人，现在立刻进入深度休眠舱。”

　　林梓明的声音不容置疑，“按原计划，十分钟后基地将自动封闭。”

　　“那你呢？”陈清岚抓住他的手。

　　“我要给他们开门，把他们引进C实验室，然后想办法逃出来，把他们困死在C实验室里。”林梓明微笑，那笑容里有一种陈清岚从未见过的决绝，“我们绝不能把实验室交给他们。”

　　沃克博士明白了什么，脸色一变：“你要……启动‘俄狄浦斯协议’？”

　　那是实验室最高级别的自毁程序，以古希腊悲剧中弑父娶母的国王命名——一个自我毁灭以阻止更大灾难的终极选项。

　　一旦启动，实验室将在二十分钟后完成能源核心过载，引发堪比小型核爆的湮灭反应，将方实验室彻底蒸发。

　　“但那样你也会……”陈清岚的声音颤抖。

　　“我有‘海洋之星’。还有实验室逃逸系统。”

　　林梓明握紧胸前那颗蓝色宝石，“它能在爆炸中保护我片刻，足够我进入紧急传送舱。”

　　他撒谎了。

　　陈清岚从他的眼神深处看到了真相——“海洋之星”可能承受不住那种规模的爆炸，而紧急传送阵需要至少十五分钟充能，时间根本不够。

　　“不，我留下陪你——”

　　“清岚！”林梓明抓住她的肩膀，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你是圣殿的符文传承者，疫苗配方需要你的力量才能完全激活。你必须活着！这是命令！”

　　他转向沃克博士：“博士，带她走。现在！”

　　倒计时：【5分03秒】。

　　通讯器里又传来沙哑的声音：“两分钟到了，林梓明。这是第二个。”

　　又一声枪响。这次是一个女人的尖叫戛然而止。

　　“玛丽……”一位老科学家瘫倒在地。

　　没有时间了。

　　陈清岚被沃克博士和其他人强行拖向休眠舱区。

　　她回头看着林梓明，眼泪终于滑落，嘴唇无声地说着什么。

　　林梓明看懂了——“我爱你，活着回来。”

　　他点头，然后转身走向主控台。

　　倒计时：【4分11秒】。

　　林梓明打开全频通讯，声音冷静得可怕：“我是林梓明。停止杀戮，我答应你们的要求。”

　　沙哑的声音笑了起来：“明智的选择。现在，解除通道防御。”

　　林梓明的手指在主控台上快速敲击。

　　屏幕显示：【外部防御系统离线】、【主气密门解锁】、【内部安保协议中止】。

　　“已经完成。”林梓明说，“但我要先确认人质安全。让我看到由纪和孩子。”

　　短暂的沉默后，通讯器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那个他熟悉却虚弱的声音：“梓明……”

　　“由纪！”林梓明的心揪紧了，“你还好吗？孩子呢？”

　　“孩子……孩子在我怀里，他很好……”由纪的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孩子真是生不逢时……”

　　“这不怪你们。”林梓明柔声说，同时手指在控制台下隐蔽地输入一串代码——【俄狄浦斯协议启动，倒计时：19分47秒】。

　　“够了，温情时间结束。”沙哑的声音插进来，“我们现在进来。如果你耍任何花样——”

　　“我不会。”林梓明打断他，“但记住你们的承诺，释放所有人。”

　　倒计时：【2分33秒】。

　　主通道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实验室，迅速控制各个关键位置。

　　他们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动作专业。

　　最后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林梓明曾在资本集团内部档案中见过的脸——代号“收割者”，集团黑色行动部门的顶尖指挥官之一。

　　“收割者”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令人印象深刻的设施。好了，林先生，现在请你交出实验成果：疫苗、特效药、实验数据和实验室的最高控制权。”

　　林梓明平静地看着他：“先放人。”

　　“收割者”笑了笑，挥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