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空飞过

　　毛老太太脸上仍带着笑对卓然说：“大军是说要出去喝早茶，我觉得既然中午在外面吃，早上在家里随便吃点就行了。顿顿在外面吃多花钱呐？是不是？”

　　卓然只得说：“是。是呀。过日子嘛，要节约。”

　　毛大军算是说了一句人话：“她是想请您喝早茶呢。您难得过来不是吗？”

　　毛老太太说：“自己家里人，用不着花钱。”

　　末了又小声说：“主要是带着亮亮，如果回去了他妈妈问在大伯这边去哪里玩啦？吃什么啦？孩了也好回答说去农庄了呀。你还记不记得你们小时候走亲戚回去后，我也会问的？就怕亲戚对你们不热情。大人什么不能吃啊？应付应付得了！”

　　毛总清了清嗓子说：“我凭自己心做事。管她问不问？我怕她问啊？得亏今天周末，要不然我还真没时间陪你们。”

　　听着真烦人！卓然说：“你们带着莎莎去吧，我在家打扫卫生。”

　　说完就准备回房间。

　　毛老太太在后面叫道：‘卓然！’

　　都叫到脸上了。卓然只得停下脚步又回到厨房门口。

　　毛老太太说：“还生我的气呢？我呢节约了一辈子，老了老了还在拼命干。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你们忙成这样了啊？昨晚你回房间后大军和我说过啦。说你跟单还得下车间啊？开始我以为就指挥指挥别人呢。”

　　卓然说：“很多环节都要亲自去落实的。哪有您想的那么简单呀。”

　　毛老太太说：“厂子里的事我是不懂。一家人，过去的事就不要计较了。”

　　毛大军说：”卓然懂得多，还会日语，上次日本厂商来对卓然大加赞赏呢！我准备让她做经理，帮着管理厂子呢。“

　　毛老太太又小声问：”让小芹来厂里随便管点事也不行啊？“

　　毛大军说：”如果小芹问起，您就说现在厂子才开起来，乱糟糟的。等以后顺利了再说吧。“

　　毛老太太不再说话，低下头干着手头上的活。

　　母子之间的较量，毛大军险胜。低空飞过。

　　否则毛老太太今早不可能有这番说辞。她就是这一点强，从来不会和大军真正翻脸。

　　只要毛大军强硬，她就退步。问题在于毛大军对于这个寡母，更多时候他愿意顺着、敬着。

　　卓然未置可否。回房间又躺下了。

　　想到小芹数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卓然躺得很是心安理得。

　　七点半左右，毛老太太站在走廊上大声叫：“早餐做好啦，你们都起来吃。坨了就吃不了啦！亮亮！亮亮！”

　　不知道毛老太太平时周末是不是也这么早就叫小芹他们起床吃饭。

　　把莎莎也叫醒了。

　　早餐还挺丰盛。有鸡蛋西红柿面条，烤的肉肠、还有昨晚没吃完的一些剩菜。以及一碟豆腐乳，一碟红油榨菜。还有芝士三明治。

　　林林总总也摆满了一桌子。

　　这三明治一看就是毛大军做的。

　　吃早餐的时候，毛总开玩笑说：“亮亮，一会我送你回去，阿姨带着奶奶和姐姐去村子里玩吧？”

　　亮亮说：“我才不要呢！我也要去玩！”

　　毛总说：“你昨天不是还说不想在大伯家吗？”

　　亮亮低着头说：“那是因为你们和我奶奶吵架。”

　　毛总问：“你爸爸和奶奶吵不吵架？”

　　亮亮摇头。

　　毛总的脸上又露出笑意来说：“那以后大伯也不和奶奶吵架了。”

　　这对患难母子，谁也不可能放下谁。想和毛大军过日子，有些事就得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