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续满

　　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

　　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十月十九日。

　　内测期最后一天。

　　卢小欣翻身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百鬼卡牌的图标又变了，鬼脸的嘴角那道红色裂口比昨天咧得更开了，像是有人拿指甲又往上划了一截。她点开APP，开屏动画里的骷髅也不蹦了，跪在屏幕正中央，手里举着的木牌上写着四个字：即将来临。

　　她下楼的脚步比平时快。

　　餐厅里的气氛和昨天完全不同，卢有为没看新闻，也没喝咖啡。

　　面前摆着一碗粥，筷子横搁在筷托上，压根没动过，他看见卢小欣下楼，直接把一张银行卡从桌上推了过来。

　　“公司的事我昨天交接完了。账上能动的流动资金，十五亿。”

　　卢小欣脚步顿了一下。

　　十五亿。加上之前的三个亿，她在餐桌前坐下，拿起那张卡的时候，指尖捏得比平时紧了些。

　　她把卡收好，然后说：“爸，庄园那边地底部分能不能整体浇筑硬化？地下室和地下通道都加装钢板，地窖也要。”

　　卢有为点了点头：“地基加固和地下室钢板衬砌，我跟施工队说。地下室原本就是防潮设计，加钢板不难，浇筑硬化要多花两天工期。”

　　“两天花得起，地下防的不止是鬼，还有别的东西。”卢小欣没说那个“别的东西”是什么，卢有为看了她一眼，没追问，只说了句“知道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他喝粥的动作很慢，显然心思根本不在早饭上。

　　林美玉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围裙还没解。

　　她把水果放在桌上，第一件事不是坐下吃早饭，是走过来摸了摸卢小欣的额头，：“医疗物资昨天就开始调了。手术器械、急救药品、抗生素、血浆代用品，第一批三天后到庄园。我还托人从国外订了一批便携式除颤仪和监护设备，下周能到。”说完她才转向卢有为，“我先去医院，还有最后一轮交接。”

　　“嗯，路上小心，”卢有为放下粥碗，起身拿了公文包。

　　在玄关换鞋时他回头看了卢小欣一眼，眼神里有一种不太容易察觉的东西，一个把全部筹码都压上了赌桌的人，在等骰子落定前那最后一秒的沉默。

　　然后门一关，车声远去。

　　餐厅里安静了不到十秒，门铃就响了。

　　陈小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她进门先往餐厅方向探了探头，脖子伸得老长，看见卢有为不在，整个肩膀都松了下来。

　　陈小风把奶茶往桌上一搁，又往玄关那边瞄了一眼，确认彻底没动静了，才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你爸你妈都走了吧？”

　　“走了。”

　　陈小风一秒破功。

　　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震得卢小文的豆浆碗晃了两晃，豆浆溅出来两滴，卢小文拿纸巾擦的时候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

　　“一个亿！”

　　卢小欣看着她。

　　“我爸给的，一个亿。”陈小风从兜里掏出手机，银行短信还亮着，屏幕直接怼到卢小欣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