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情况

陆渊看了一眼，根须的末端正朝大飞升者的手腕方向试探，碰到合金表面就缩回去。

　　很符合飞升会的作风，他收回视线，没有追问。

　　队伍穿过第二个分叉口，通道继续向上延伸，空气比下面干了不少，温度也回升一些，岩壁上的菌丝越来越稀疏。

　　阿德里安走在陆渊前面几步的位置，老主教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但步伐已经稳下来，经书悬在肩头上方，圣光收敛到最低限度。

　　艾格妮丝扶着那名修女跟在阿德里安身后，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后方的降生者方阵沉默地跟着队伍往上走，金属关节的运转声在通道里回荡。

　　这是之前留在后方待命的那批，没有参与断后，全部跟着一起撤。它们的步伐整齐划一，黑袍在窄小的通道里收拢着，眼眶中的冷白色微光照亮了脚下的碎石。

　　陆渊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幽蓝色的火光已经完全看不到，降生者喷火器的声音也彻底消失在岩层深处。

　　那些留下来断后的降生者大概已经打完所有弹药，它们不会回来了。

　　通道的尽头，管网层天井的铜板地面在行军灯的光线中反射出暗沉的金属光泽。

　　众人这是到了。

　　管网层的天井比记忆中还要窄。

　　四面铜墙围出一块不算大的空间，头顶是通往地面的梯子通道，脚下是封死的铜板。队伍从下方通道的入口鱼贯而入，降生者方阵排在最后，整个天井很快挤满了人，行军灯的光在铜墙上来回反射，晃得陆渊眯了一下眼。

　　大飞升者站在天井中央，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银灰色瞳孔在降生者方阵上停了两秒。

　　“上去之前得查一遍。”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转向头顶的梯子通道。上面就是地面，地面的铜板防护层和封印铭文全是铜质的。

　　如果降生者身上沾了那种吞铜的东西，带上去就等于把问题直接送进防御体系里。

　　陆渊在心里想了一下，也是这个意思。

　　大飞升者将右手拖着的那截蛇形嵌合体碎片朝雷克递了过去。碎片还在微弱地蠕动。

　　“先帮我封一下。”

　　雷克接过去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从大衣内侧掏出一条浸过药剂的封存布，三两下裹紧碎片扎好绳结，布料绷紧之后蠕动的幅度被压制大半，只剩微弱的起伏。

　　大飞升者转过头看了一眼蓝骑士和艾格妮丝。

　　“你们先上去。”

　　蓝骑士没有多留，转身朝梯子走去。灰

　　蓝色的披风掠过铜墙的边缘，她抓住横档翻身上去，动作干净利落。

　　艾格妮丝带着两名修女跟在后面，老主教朝她点了一下头，艾格妮丝回了一个眼神，然后扶着修女们一个接一个往上爬。

　　雷克攥着裹好的碎片最后一个上去，靴子踩上梯子横档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很快也消失在上方。

　　天井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剩下大飞升者、阿德里安、陆渊，还有一排沉默站立的降生者方阵。

　　大飞升者走到最近的一具降生者面前。

　　降生者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眶中冷白色的微光还在运转，接收到大飞升者靠近的信号之后，它缓慢地转过身，把后背朝向他。

　　大飞升者的金属手指摸到后背中段的接缝处，用力一掰，外壳组件发出一声沉闷的脱扣声，被他整块卸下来。

　　行军灯的光照进降生者的内部结构。

　　陆渊蹲下来凑近了看，密密麻麻的金属零件和齿轮排列在躯干内部，结构和之前在下面看到的那些没什么区别，区别在细节上。

　　几处铜质零件的边缘出现细微的缺损，表面的光泽变得粗糙暗沉，有些位置能看到极浅的坑洞。

　　陆渊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枚铜质连接件，指腹传来的触感发涩，铜面的密度比正常状态薄了一层，旁边的铁质和合金零件也有轻微的锈痕，但程度远不如铜。

　　大飞升者拆了第二具。

　　情况差不多，铜质部件有同样的侵蚀痕迹，范围不大，深度也浅。

　　阿德里安站在旁边，经书悬在肩头上方，淡金色的光晕照着降生者敞开的背腔。

　　老主教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些被啃过的铜质零件，眉头慢慢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