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剂与来信
蓝骑士是第二天来找陆渊的。
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袖口那几缕浅蓝色丝线重新收放自如，身后的浅蓝披风也恢复了原本的长度。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比之前更沉稳，气势也更加雄厚。
"骑士学院来通知了。"蓝骑士说，"我可能最近要回去了。"
陆渊点了点头。该来的，总会来。
"不过不是现在。"蓝骑士继续补充道，"在这之前，我还需要几天，重新掌握一下自己的力量。"
希望树下那场顿悟，她得到了不少好处。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尽管她还没到五阶，但陆渊感觉，她应该也快了。
"顿悟这种东西，还能自己重新掌握吗？"陆渊多问了一句。
"别人不行。"蓝骑士说得很坦然，"但骑士学院的修行法可以。这也是我要带你回去的原因之一，学院里能学到的东西，外面根本就不可能掌握得到。"
"两天之后出发？"陆渊问。
"两天之后。当然，也有可能三天吧。"蓝骑士点了点头，"就两三天之后出发。你的东西提前收拾好，从青铜城到北方分院，路程不近，中间要换不少车。"
"我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的。"陆渊说。
这倒是实话。他的家当都在身上，左轮、药剂、骨笛、铜哨，还有那枚铜币，一个行囊基本上就装完了。
蓝骑士冲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她还要去伯爵府那边交接，伯爵对她也还算不错，走之前，总有些话要交代清楚。
别等她什么时候回来，老伯爵直接没了，那就有点尴尬。
信是同一天下午到的。
两封信，一封来自总部的方向，另一封，不知道来自哪里。
第一封信落到陆渊手上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信封上没有字，拆开之后，里面的文字让他又愣了一下。
那不是帝国语，是一种陆渊从来没有见过的语言。
笔画细长，弯弯绕绕，一排一排地浮在纸上，像是一圈圈的蝌蚪。
可陆渊偏偏看得懂。和他看那些古老铭文的时候，一模一样。
"陆渊：
你居然还活着，还知道写信。要不是伯伦那老头来找我，这封信还不知道要被压到什么时候。
我过得还算挺好的，你也别多想。总部的地下室很大，也很清净，档案算是管够了。就是放得有点久，有点发酸，没人维护。倒是也能吃，就是没有格里姆港的好吃。
那两个小鬼过得比我强得多。米娜有专门的导师带着，总部很看重她。布伦特守看他的小档案室，守得也挺上心。都挺好的，他们有资源，也有前途。
对了，他们不记得你了。格里姆港没了之后，很多人都不记得了。也只有我记得。我是书灵，我记下来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你最近混得怎么样？不用跟我汇报，反正我也不关心。就是你要真死了，提前说一声，我好把记你的那几页提前写下来。也算是，给你留个档案吧。
这封信是用书灵的语言写的，你能看得懂。回信别用帝国语。把你想说的，用我留给你的这副语言写出来，或者说出来，这些文字会自动转换成书灵语，直接传到我这里。不要问为什么，反正你也不会明白。
对了，我出不去。离不开米娜，也离不开有知识的地方，你知道的。你要是哪天真混出个人样，路过主城，就下来看一看。当然，你不来也行。
——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