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无功而返

　　但就算再怎么憋屈、生气，他也只能闷在心头。

　　别说他惹不起洪道远，就算是方峥嵘，也同样惹不起。

　　深吸一口气，胡懋刚转身离开。

　　回到纪委招待所，胡懋刚的心情很差。

　　周胜秋已经等在他房间里了。

　　“胡主任，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周胜秋关切地问。

　　“没什么。”胡懋刚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洪书记那边一直见不上，我今天亲自去他办公室门口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是没见到人。”

　　周胜秋叹了口气：“胡主任，这就是渝州的实际情况。洪书记对纪委的工作，基本上是放手让叶书记去干，不太过问。”

　　“这不是放手不管的问题，这是态度问题。”胡懋刚的语气很重，“纪委派我们来，是对渝州工作的关心和支持，他是领导，我们要反馈意见问题，他连面都不露，这算什么态度？”

　　周胜秋没有接话，只是给胡懋刚续了茶。

　　沉默了一会儿，周胜秋压低声音说：“胡主任，要不你跟陈默池陈书记聊一聊吧。”

　　胡懋刚抬起头，看着周胜秋。

　　周胜秋继续说：“陈书记对渝州的情况非常了解，特别是对一些深层次的问题，有很深刻的见解。”

　　胡懋刚沉默了片刻：“你安排吧。”

　　当天晚上，胡懋刚在一家私人会所里见到了陈默池。

　　这家会所位于渝州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外表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

　　陈默池已经在了，坐在茶台前，正慢条斯理地泡茶。

　　看到胡懋刚进来，他站起身，伸出手：“胡主任，欢迎。”

　　“陈书记客气了。”胡懋刚握了手，在对面坐下。

　　陈默池给他倒了杯茶：“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您尝尝。”

　　胡懋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好茶。”

　　两人寒暄了几句，陈默池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胡主任这次来渝州，任务不轻啊。”陈默池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谈不上重，就是来看看情况，帮渝州找找问题。”

　　“渝州的问题，说起来复杂，其实也简单。”陈默池放下茶杯，“根子在哪里？在用人。用人出了问题，其他的问题自然跟着来。”

　　胡懋刚看着陈默池，没有说话。

　　陈默池继续说：“有些干部，提拔得太快，能力跟不上，心态也容易出问题。还有些干部，到了一个地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搞一通大动作，看上去很热闹，实际上留下了一堆烂摊子。”

　　“陈书记说的是谁？”

　　陈默池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胡主任在系统内工作多年，应该见过不少这样的情况。有些干部，善于造势，善于包装，表面上看政绩突出，实际上经不起推敲。”

　　他顿了顿，又说：“纪委的工作也一样。办案数量多，不代表办案质量高。动作大，不代表效果好。关键要看，是不是依法依规，是不是经得起历史检验。”

　　胡懋刚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陈默池又说：“谭定邦的事，不管他有没有问题，人在留置点中毒了，这就是纪委的责任。这个责任，总要有人来负。如果连这个责任都不追究，那以后纪委办案，还有什么底线可言？”

　　“陈书记说得有道理。”

　　“当然，我不是说叶明昊同志就一定有问题。”陈默池的语气依然平和，“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应该全面客观地看，不能只看一面。胡主任是上面来的，站位高、看得远，一定能把这件事处理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默池起身告辞。

　　临别时，他握着胡懋刚的手说：“胡主任在渝州期间，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联系。”

　　胡懋刚点了点头。

　　看着陈默池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他这次来渝州，总不能无功而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