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盘

镜子男双肩渐渐往下坍塌，看上去有一丝颓废。

　　平静的镜面颤抖一下，滋滋的，仿佛有电波在干扰。

　　此刻，房间里安静极了。

　　陆羽很快意识到，镜子男其实没有想象中的厉害，刚才他那么凶，一来确实因为私人空间被闯入感到愤怒，二来，可能是假装的。

　　许是跟他的想法一样，萧荆川出声询问：“请问，该怎么称呼您？”

　　镜子男看他一眼，眼睛微微眯起，眼神看起来有点锐利。

　　就在陆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忽然出声：“yumingda。”

　　许是怕他们听不懂，声音落下后，镜面上出现三个字：余明达。

　　余明达，结合刚才听到的吟唱，陆羽难忍好奇地问：“你是诗人冼英哲？”

　　冼英哲是余明达四个笔名其中之一，这是最有名的一个。

　　余明达不答反问：“你知道我？”

　　陆羽语气难以抑制的兴奋：“语文书上有你的诗，我背过你的资料，还背过你的诗。”

　　她顺口就背了出来，‘云雾似墨成长卷，我独自向前，误入险滩……’”

　　——这是某个时期流行过的文体，跟古代工整的诗句不一样，又不完全是白话，句子长长短短，很像在口述。

　　以前读的时候，感觉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不知道作者想表达什么。

　　如今一想，这描述的，不正是松树林里云雾遮蔽的那一幕？

　　余明达纹丝不动，由于脸部半明半暗，给人一种在窥视的错觉。

　　他好像对自己的诗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过，他现在这个状态，什么都已经经历过，这反应也挺合理……陆羽在心里补一句。

　　“我可以让你们离开，”余明达严肃地说，“但有个事情，希望你们去做。”

　　萧荆川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把你爷爷留下的入口毁掉。”余明达看着萧荆川，“我不希望有人再来打扰我。”

　　萧荆川答应下来，并且保证：“今天的事，我们不会向外人提起。”

　　余明达很平淡地回答：“你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我没那么敏感，也没那么在意。”

　　萧荆川轻轻一点头。

　　这时，镜面出现滋滋的声音，图像不停晃动，轮廓很快变形，直至完全消失。

　　镜子恢复原样。

　　严元良伸了伸胳膊，动了动身子，一副终于能放松一下的表情。

　　萧荆川朝镜子方向指了指：“镜子里那道门，刚才你们注意到有东西出来吗？”

　　陆羽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余明达身上，没注意，于是回答：“没有。”

　　许宏硕：“我离得有点远，没看见。”

　　严元良摇了摇头。

　　“我看到了一种透明液体，”萧荆川说，“在他问我们问题的时候，那液体一直在塑造身形，不过，最后没成功。”

　　许宏硕下意识道：“类似于‘灵魂’之类的。”

　　萧荆川不予多说，他简单道：“我们先出去再讨论这些。”

　　就在这个时候，陆羽感觉那种晕眩的感觉又出现。

　　“咔咔”一声。

　　眩晕的感觉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