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SENT

　　有一瞬间，陆羽感觉自己闻到了草料的芬芳。

　　“他们很漂亮。”赫连良平说。

　　“是的。”陆羽赞同道，说着，她伸手摸了摸马的鬃毛。

　　黑马很听话地垂下头。

　　几乎同一时刻，两个人都觉察到了不对劲。

　　“我花了不少时间照顾他们。”这时，一个陌生声音传来。

　　两个人几乎同时转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男人提着一个木桶进来，他弯身放下水桶。

　　他穿着一件黑色短褂，底下是裤子，长头发梳成麻花辫挂在后面。

　　跟赫连的打扮有点像，只不过赫连没有把长发扎成麻花辫。

　　“你是谁？”赫连问。

　　“我是个马夫。”马夫回答。

　　赫连说：“我的意思是你叫……”

　　“想上去试试吗？”马夫直接打断他，他指了指马厩外面，“那里有一片大草原。”

　　赫连良平中过一次招，明显比上次警觉，因此没有回应他。

　　陆羽顺着马夫的手指看出去，透过门缝，能看到一大片绿色的草原。

　　她想象自己骑上马，在草原上驰骋：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新鲜空气不断涌入肺部，自由、畅快、无拘无束。

　　那场景，光想想都让人感到振奋。

　　如此想着，她往前走了一步，就在她要走第二步时，有什么挡住她，将她固定在原地。

　　她略愣两秒，仿佛喝醉了一般还有点不清醒。

　　“它选中了你，小心掉入陷阱。”萧总监的声音传来。

　　陆羽收回迈出去的脚。

　　理智慢慢回来，驱散她飘忽的念头。

　　她回头看一眼，发现赫连良平不见了，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的恐惧。

　　她收回视线，看着马夫的方向，婉拒道：“我不会骑马。”

　　“‘shushi’的脾气很好，”马夫还在劝说着，“它能很好地带你走。”

　　“不，”陆羽回答，“我要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黑影挡在前方，将门口的唯一光源遮盖严实。

　　他朝这边这过来，左手臂耷拉着，走的每一步都很沉重，好像有什么在阻拦他的脚步。

　　整个马厩一片漆黑，马在嘶叫，马夫不见踪影。

　　身影越来越近，在快要到的时候，他在口袋里掏出了一只手枪。

　　这是一个梦，她必须醒过来。

　　她用右手在大腿上狠狠一捏，刺痛感终于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目光落在前方，昏黄光线中映出萧总监的脸、不知从哪里来的光源，给他的睫毛、鼻梁打下暗影。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

　　“能听见我们说话吗？”萧荆川问。

　　陆羽放下手，点头：“能。”

　　萧荆川往后退了两步，回头看一眼墙上的画。

　　陆羽抬起头，看向赫连良平，问：“你怎么出来的？”

　　“被人推出来的，”赫连良平问，“你后来看到了什么？”

　　陆羽说：“除了马夫，还有一个男人，很高大，带着枪。”

　　顿了顿，她又说，“对了，马的名字叫‘shushi’。”

　　两个都是第四声，陆羽一时间想不到具体是哪两个字，竖式、树市……好像都没什么意思，用来起名字也很怪。

　　“shushi。”杜成安重复一遍。

　　萧荆川说：“技术的术，士兵的士，术士。”

　　术士……应该就这个了，陆羽咀嚼着这个词，她率先想到的只有一个身份：江湖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