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1 / 3)
一个月过去了,天气转热,他放了暑假成天坐在河堤上,就看江,平静无澜的江面。
他想,这么平的水面,怎么就能带走人的性命呢。
暑假结束了,妈妈没再教书,和父亲一样三天两头在外边,他知道妈妈出去不是去工作的。但所有人都瞒着他不说,妈妈也不说,人却很少再笑。
冬天来了,江没有结冰,南方的江不结冰,还是那么静静流着。一阵不知道打哪来的风一吹,卷起一点点波纹,人站在岸边,就会被裹着水汽的风刺地一抖。
马上要过新年,他在帮忙剪窗花,他房间一个,爷爷奶奶房间一个,妈妈房间一个……
有人敲开家里的门,他还在剪。
有人说,妈妈走了,在江边。喊老人去给妈妈收尸。
他静默看过去,一个不留神剪刀划穿了手,血沾在剪纸上,一下就沉没在红色的纸面。
大年初三,他抱着母亲的骨灰盒下葬,两个坟包,一个埋盒子,一个埋那面锦旗。
冰箱里躺了半年的清明果拿出来,连同腊肉、烧酒、生鱼…摆在墓前。
沈知江跪在合葬墓中间,很重,很重地磕下三个响头。
这天后,沈知江没有爸爸妈妈了。
爷爷奶奶本半白的头,一夜之间白个干净。因着他出生爷爷戒了好几年的旱烟重新拿出来,又叫爷爷叼在嘴里,一口搭一口地吸,这些年再没放下过。
他录取通知下来那天,爷爷罕见扔了烟,直起常年劳作落病的腰,从园里一步步踱回院里,走一步将那通知书一抖,厚实的纸面一道痕迹也没留下。
两个老人家欣喜摸他的头,摸他看书的眼睛,有才华的嘴,最后抱住,伏在他身上落了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