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剑锋所向
铮——！
金属撞击的锐响在王宫残殿中炸开，余韵刺耳，久久不散。
几乎在洛兰拔剑出鞘的同一瞬，卡斯帕的利刃已如影随形，精准地架住了他那饱含杀意的剑锋。
火星在交错的刀光间迸溅，映亮了洛兰那双异色瞳眸——其中冰封千里，寻不见半分往日的温情与狂热，只余纯粹而凛冽的杀意。
“洛兰？”伊莉丝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低唤，“你……不认得我了？”
男人冰冷的视线掠过她，如同扫过无关的尘埃，未有丝毫动容。他手腕一振，剑势骤变，如毒蛇出洞，再次袭向卡斯帕咽喉。
剑光如匹练，罡风四起。
伊莉丝被那凌厉的剑气逼得后退半步，颊边散落的发丝被风刃切断，飘落在地。
这才是白骑士洛兰真正的实力。当他不再保留、全力施为时，她终于亲眼见识到，那是何等的可怕。
男人与卡斯帕的身影在残垣断壁间高速移动，剑刃交击的火星在昏黄的光线下迸溅，快得只剩两道模糊的残影与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
她双手紧攥，指甲深陷掌心，心悬于一线。眼前的两人，无论谁胜谁负，都非她所愿。伊莉丝想出声制止，可洛兰的攻势招招致命，毫不留情，她怕任何一点干扰都会让卡斯帕陷入险境，只能焦灼地立于战圈之外，无能为力。
为何会如此？在过去时空都能一眼将她认出的洛兰，为何随着时间推移，不仅将她遗忘，反而兵刃相向？是过去改变的余波？还是……他的记忆也如其他人一般，被无形之手篡改？
是神官，还是……
“啪、啪、啪——”
一阵稀疏却清晰的掌声自身侧突兀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节奏。
女人猛地转头，谜底已主动现身。
伊尔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她身旁，正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场中的生死搏杀，唇角噙着一抹愉悦的弧度。
“真是精彩绝伦的对决，你觉得呢？”他目光未离战场，话却是对着她说的。
“你对他做了什么？”伊莉丝声音骤冷，压抑的怒火在胸中翻涌。
她想不通，在过去，她明明已给了他梦寐以求的自由，为何他仍阴魂不散，步步紧逼。
“这可真是冤枉，”伊尔摊手，故作无辜状，眼底却闪烁着恶劣的光，“这次，真的不是我。”话锋一转，男人的语气变得幽深，“不过，仔细想想，他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无需思考，便不会受伤；不用期待，自然就不会……再经历失望。一次，又一次。”
话语狠狠刺入伊莉丝心底。他果然是知情者，知晓这场无尽的轮回，知晓她与洛兰的过往。
难道这就是神官“需要”她的原因？借她之手，清除伊尔这个脱离掌控的“麻烦”？
“那是他的人生！轮不到你来替他选择！”伊莉丝的耐心彻底告罄，在她看来，神官与伊尔不过都是玩弄命运的同一类货色！“亏我当初竟还想救你……真是作茧自缚！你根本无可救药！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伊莉丝！你杀了我那么多次，难道还没发现吗？”
“我当然知道。”伊尔非但不恼，反而因她的激动低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但，从一开始，我的目标……”他侧过头，金发下的眼眸深不见底，一字一句道，“就不是她啊。”
“你说什……”
伊莉丝话音未落，一只布满狰狞烧伤疤痕的手毫无征兆地从她背后探出，一块浸透刺鼻气味的布帕猛地捂向她的口鼻！
“伊莉丝——！”
卡斯帕惊惧的吼声撕裂空气。他心神剧震，不顾身后空门大露，瞬间收势试图回援，却被身后如影随形的洛兰抓住破绽，刀光一闪，血花迸现，一道深刻的伤痕已留在他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