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府太仆（伍）

这边，无聊等待的公孙贺，突然想起刚刚家丞，那茫然不知马镫与马蹄铁为何物的样子，心中不由感慨萧非保密工作做的好。便凑近萧非，带着笑意赞叹着说道：“酂侯，你这保密功夫，可真是做到家了！连自家府里的家丞，都不清楚你竟造出了这般厉害的东西。若非陛下亲见，我想，只怕到现在也无人知晓吧！”

　　萧非听了，苦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太仆，你就别打趣我了。什么保密功夫？我当初造好之后，本是打算一切安排妥帖，先运到庄园，私下里在庄园中试用、改进一番，待完全成熟稳妥了，再思量如何呈报陛下。谁能料到，计划赶不上变化，陛下突然一道旨意，让我跟着去甘泉宫伴驾，这事就暂时搁置下来。”

　　说着看了一眼未央宫方向，“然而更没想到的是，陛下从甘泉宫返回长安途中，竟起了兴致，非要转道去我那庄园逛一圈。这逛一圈可好，不但把我弄得手忙脚乱，导致许多准备都来不及做，更是就这样，便把这两样东西，直接暴露在陛下眼前了。现在想想，若当时有哪个环节出了点岔子，或是试用时表现不佳，那后果可就大了。”

　　公孙贺听萧非说起这段刘彻突逛庄园之事，非但没有同情，反而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神色。

　　然后瞪大了眼睛，语气夸张地说道：“嘿！酂候，你还说呢！我倒是巴不得也有机会，像你这样手忙脚乱一番！你想想，不过是陛下临时起意去你庄园转转，就能让你这两件宝贝呈于御前，立下这不世之功，以后肯定会得到天大的赏赐。这等手忙脚乱，对于咱们这些臣子来说，那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天赐良机啊！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呢！”

　　说着，还给了萧非一个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眼神，仿佛萧非的抱怨，如果换做他来说，只是一种甜蜜的烦恼一般。

　　萧非看公孙贺那羡慕的样子，不禁再次苦笑，“太仆，你说得倒是轻巧。你可不知道，这手忙脚乱的背后，可是半分岔子都出不得。陛下御目亲览，若是当时马匹因新装之物稍有不适而出了问题伤到了人，或是物件本身有什么未曾发现的瑕疵在陛下面前暴露。那还能是赏赐吗？只怕是雷霆之怒顷刻而至了。所以啊，这等事儿，看似机缘，实则也伴随着天大风险，并非全是好事。”

　　说着语气也变得认真了几分。

　　公孙贺本来想得较为直接，此刻听萧非这么一剖析，脸上的羡慕之色瞬间稍稍收敛，换上了思索的神情。

　　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赞同道：“唔......你这么一说，倒也是这个理儿。”

　　接着左右看了一眼，“天威难测，你这般谨慎，确实也对。看来这功劳，也不是凭空掉下来的，得有真本事托着，还得有几分运气和应对的急智才行。”

　　说着看向萧非的目光里，除了原有的热情，又多了几分理解和钦佩。

　　两人相视而笑，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就在萧非与公孙贺，关于手忙脚乱与机缘风险的闲聊，告一段落之时。

　　另一边，少府神与家丞的私下交代也接近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