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战

　　“造物主？”

　　斯图汉姆冷笑几声。

　　“那个毫无踪迹的造物主，祝福我，一个人类与人鱼的混血种？！”斯图汉姆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显然他被“造物主”这个词点燃了心中最隐晦的那部分，“既然祂能祝福我，那为什么他要让人类分化、变成不同的模样彼此之间产生隔阂！数百年前陆地人类狩猎人鱼时祂无动于衷！为什么我的母亲死在我面前时祂从未降临！”

　　斯图汉姆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面对想要扰乱世界的元凶之一，乐伊思歌德的眼中没有对他至今所做行径的愤怒，而是充满一种无法共情的悲悯。

　　她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嘴中说出一句：“你知道现世人类的秘密……”

　　“秘密？”斯图汉姆退后几步，“这算秘密吗？造物主为何不把这份真相告诉所有生物，告诉这群现在在艾尔卡索尼亚土地上争斗的王族和兽人们，告诉他们数万年前你们的祖先是同一个种族，就因为造物主才让你们只见变成了不同的模样，现在的他们终究是自相残杀。”

　　乐伊思歌德深吸一口气。

　　“斯图汉姆。”乐伊思歌德说，“我不是不愿回答你的这个问题，只是其中的成因比你想象得更加复杂。造物主也并非无动于衷，为了这个世界，为了所有生灵，为了你们人鱼种族，祂在尽全力付出。祂并没有坐视不管，祂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要确保你们得先是活着的，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谈论其他问题。”

　　斯图汉姆摇头：“冠冕堂皇的话。”

　　乐伊思歌德还想说些什么，一直在听他们说话的小狗却一反常态地用前爪拍拍乐伊思歌德的胳膊，示意她不用再继续劝说下去。

　　乐伊思歌德闭了嘴。

　　斯图汉姆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狗的异常，他已经被“造物主的无所作为”冲昏了头脑。

　　半晌。

　　斯图汉姆终于找回自己的理智和声音，他知道答案却问乐伊思歌德：“你来找我干什么。”

　　“将你驱逐出艾尔卡索尼亚。”乐伊思歌德的悲悯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样，“你不能在这里继续你的计划，你不属于这里。”

　　斯图汉姆眯起眼睛。

　　乐伊思歌德劝他：“不要试图呼叫支援。无论是休马利安，还是赛琳娜都无法及时赶到你身边。你猜我为什么没有在你进入艾尔卡索尼亚后第一时间来找你？”

　　几秒后，斯图汉姆说：“你把他们怎么了。”

　　“他们无法抵达真正的死亡。但却可以被真正的囚禁。”乐伊思歌德微笑，“如果你担心你的两位手下，不如现在就回去看看他们的情况如何，你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你想要知道的答案。”

　　“他们身边有怀恩……”斯图汉姆挣扎道。

　　“怀恩·赫泽利特？你想多了，斯图汉姆，这家伙从未向你表露任何诚心，赛琳娜可以为了种族大义勉强选择和你合作，但怀恩可不一样了……”

　　斯图汉姆脸颊微动，他在紧咬牙关。

　　乐伊思歌德投下一枚重磅炸弹：“圣里亚娜主教和你一样是受到造物主祝福的孩子，她的净化之力是世间最为纯粹的，人们都说她的净化之力是造物主的力量。你不妨猜猜，现在你的两位附属正被谁严加看管？”

　　“你……”

　　“没有案例证明天使和恶魔能够被这种净化之力彻底杀死，但如果你再不赶回去，兴许就有这方面的案例了。”乐伊思歌德指着自己的心脏，“而且你和休马利安之间的那道契约，不是能让你清楚他的状态究竟怎么样吗。”

　　斯图汉姆不再有任何犹豫，嘴中吟诵像歌曲般的魔法咒语，片刻后就像一滩水一样落在地面，消失不见。

　　乐伊思歌德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再把冷汗擦在小狗脑袋上：“我以为会有一场恶战，没想到还算是轻松。几句话就被说服了。”

　　“哦呜。”

　　乐伊思歌德埋头：“我知道，我知道，斯图汉姆也是棋局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祝福赠予他是必要的，虽然这会加剧风险，但也能增加成功概率。”她的目光再向下移，看着那滩被慢慢蒸发消失的水痕。

　　“因为这个世界的宏大，身在局中的棋子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正在棋盘之上。就像分化人类导致不同种族之间产生隔阂，但为了对付尚不能敌的敌人，这已经是最笨的办法了。”

　　“哦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