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十五）
虹剑上人失声脱口而出，声音都有些变调。
他死死盯着周立，像是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震惊，挤出一个笑容：
“很好......很好！徒儿，你可真是给了为师一个大大的惊喜。”
“没想到区区百年时间不到，竟然进阶到了化神境，这等资质......”
他嘴上说着惊喜，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周立的修行速度太快了，快得完全不合常理。
即便是最顶尖的天才，从金丹到化神，没有两三百年也绝不可能做到，而周立只用了七十年。
这种速度，简直就跟仙神转世一般。
听到‘化神境’的话语，方龙几人面面相觑，
仙府中对于元婴之上的境界描述几乎没有，突然听到这境界，确实都非常困惑，但也能猜出是高出元婴的一大境界。
同时脸上的困惑越盛大，
毕竟仙府连化神这个境界都没有，周立究竟是怎么突破的？
而虹剑上人此刻心中念头急转，百感交集，
他越发认定，周立是外界某个大能投入此方宇宙的‘容器’，前世记忆恐怕早已觉醒，否则不会有如此恐怖的修行速度，
甚至连他这个修炼《三世轮回功》，每一世都能累积上一世天赋的人跟他比起来都逊色许多，这种人绝对不可能诞生在这种贫瘠星球，必定来自界外。
《三世轮回功》这些年毫无进展，说不定也是此人故意的，说不定连这功法的弊端也一清二楚。
虹剑上人暗暗决断：
‘不能再按原计划来了，原本想让其为了火星上的遗迹而努力修炼此法，现在看完全行不通，必须换一种方式。’
虹剑上人心念百转的同时，周立也在观察虹剑上人。
化神期的他，神识比当初强大了何止百倍，但面对虹剑时，依旧有种看不透的感觉。
那层笼罩在对方身上的迷雾非但没有变薄，反而更加浓郁了。
‘果然......此人百年前就已经是元婴，恐怕早已进阶到了化神，现在的我还不一定是对手。’
‘不，是绝对不是对手，这遗迹是其主场，而且踏入化神的境界时间比我长，修行根基深厚，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此人的底牌。’
‘就连在梦境中我也没跟他交过手，不能冒险。’
周立心中一凛，杀意收敛得无影无踪。
“方龙，你们四人先在此地修炼。”虹剑上人转头吩咐道，“我与周立有话要说。”
不待周立答应，他袖袍一挥，一道剑光将其卷起，冲天而起，瞬间穿透火星的大气层，来到数万米的高空。
周立本可以反抗，但终究是任凭其动作。
从这里俯瞰，整颗火星尽收眼底。
赤红色的大地、深邃的峡谷、连绵的火山群……以及，那处遗迹的全貌。
周立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遗迹从上方看去，竟是一个巨大的圆盘状建筑，直径超过千里，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像是一个被埋入地下的飞碟。圆盘边缘有八道巨大的凹槽，似乎是某种推进装置，只是早已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
“这遗迹……”周立脱口而出，“不像是火星土生土长的，倒像是从天外飞来的。”
虹剑上人略带惊奇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看来你的记忆，觉醒得差不多了。当年那点化之法虽然当时收效甚微，但随着你修为提升，见到熟悉的事物越来越多，那些被封印的记忆也随之松动。”
周立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虹剑上人负手而立，目光望向深邃的星空，忽然问道：“你究竟来自哪里？是仙极道场的那个守坟人，派你来的？”
周立心中猛地一震。
仙极道场？好像，还有一个太虚观！
这两个名字，他在初次见面时就听虹剑上人提过，当时浑浑噩噩未曾在意。
但如今他已回想起大量前世记忆，对宇宙星空非常了解，再次听其所言，心中顿时警惕了起来，因为他深知整个已知宇宙中，根本不存在这两大势力。
那虹剑口中的‘外界’，莫非......不是宇宙，而是宇宙之外的世界？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接着顿时又变成一团浆糊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方天地的格局，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宏大！
宇宙之外，竟还存在着其他势力。
为了套取更多情报，周立模棱两可地回道：“差不多吧！”
虹剑上人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目光却骤然冷冽下来：“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这坟场难道也有走向灭亡的趋势，需要你来干涉？”
“亦或者说上面人有了新的想法？”
坟场？
周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语。
虹剑将蓝水星所在的这片宇宙，称为‘坟场’？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让这星球的人修炼《三世轮回功》，是为了躲避那三个老家伙吧？以你的实力，难道还怕他们？”
虹剑上人此刻显然将周立当成了同等的存在，说话不再遮遮掩掩。
他冷笑一声：“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而是没必要。如今的我需要恢复实力，若是将那三人灭杀，必会引起守坟人的注意。到时候他强行出手，破坏这方宇宙的进程，对我来说得不偿失。”
他又看向周立，目光如炬：“倒是你，来此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面对这个疑问，周立有些汗流浃背！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脑子急速转动，忽然想起了沈灵南，那个在梦境中以凡人之躯，将一众修仙者玩弄于股掌之间，如果他在这里，肯定能将这家伙骗得团团转！
想到沈灵南，他紧张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同时又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我来......找一样东西。”
这话故作高深，又给自己留住了余地和悬念，可以说恰到好处。
虹剑上人闻言，非但没有质疑，反而露出一个出乎意料的表情。
他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低沉：“你也发现......此方宇宙的异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