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十七）
三尊生灵在碾碎火星之后，似乎没有过多停留的兴趣。
他们的目光扫过太阳系，像是在打量一片荒芜的田地，然后身形渐渐淡化，消失在虚空之中。
他们走了。
周立悬浮在月球附近的太空中，浑身僵硬，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想起邓琳。想起那个咋咋呼呼的红衣少女，想起她在高铁上瞪他的样子，想起她为他挡在岩甲犀前时眼中的泪光！
“啊——！！！”
周立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受伤的野兽。
一股无法抑制的悲痛从心底涌出，像是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原本赤金色的《大日神阳经》灵火，从周立的毛孔中喷涌而出，起初还是正常的金色，但很快，颜色开始加深。
金红、暗红、紫红……最终，彻底转为纯黑。
那黑火仿佛连光线都会被其吸收，缠绕着周立的身躯，越烧越旺，他的头发在火焰中狂舞，双眼变成两团漆黑的漩涡，看不到眼白，看不到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
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
月球表面的岩石在黑色火焰的炙烤下，没有融化，而是直接气化，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在月球之上。
白衣，负剑，仙风道骨。
正是周立此前苦苦追寻的虹剑上人。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周立，更没料到周立身上的异变。
他看着那团黑色火焰，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你怎么在这...”
“虹剑上人——！！！”
周立几乎是吼着喊出这个名字，声音已经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魔。
他没有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虹剑上人面前。
“拿命来！！！”
大日焚天掌！
周立一掌拍出，天空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手掌。
那手掌被赤黑两色交织的火焰包裹，红中带黑，黑中透红，像是从九幽地狱中探出的魔神之爪。掌风所过之处，空间被完全禁锢，连光线都停止了流动。
虹剑上人心惊不已，但他毕竟是两世强者，反应极快。
手中长剑瞬间出鞘，一道磅礴的剑气冲天而起，与那只巨掌正面碰撞。
轰——！！！
月球表面被打出了一个直径数百里的巨坑。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月球边缘的环形山直接削平，无数岩石碎片被抛向太空。
整个月球都在这股巨力下颤抖，表面裂开无数道深渊般的沟壑。
“你疯了！”虹剑上人怒喝，身形倒退数千米，并不想与其作生死厮杀。
周立不答。
他双目漆黑如墨，周身黑色火焰熊熊燃烧。
第二道神通施展而出，阳神真身！
他的身形骤然膨胀，从正常人类大小化作一尊数百米高的赤金巨人。
但那金色身躯上，缠绕着无数黑色火焰纹路，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身后浮现出日轮光环，但光环也是黑色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此时的周立，宛如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邪神，他的每一步踏出，月球表面就塌陷一大片。
他一拳挥出，空间仿佛被撕裂出一道黑色裂痕，直朝对面轰去，这方天地都似乎崩裂了一般。
虹剑上人面色凝重，手中长剑绽放出璀璨光芒。
“生灵之剑·万化归一！”
无数剑气从他剑尖涌出，剑气汇聚成一条长河，向周立席卷而去。
月球上空，两道身影狠狠碰撞在一起。
黑色火焰与白色剑气交织，无数惊天动地的爆炸此起彼伏。
月球在这两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颤抖，表面不断崩裂。
砰！
虹剑上人被一拳击退，倒退数步，嘴角溢血，
他抹了一把，看着指尖的鲜血，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杀意。
“既然你找死，我便成全你！”
他双手握剑，高举过顶，整片天空都为之一暗，无数星辰的光芒汇聚而来，在他剑尖凝聚成一点刺目的白光。
“生灵之剑·轮回断！”
这一剑，蕴含了虹剑上人毕生修为的精粹。
剑光未至，周立便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被强行抽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扼住他的咽喉。
但周立此刻瞳孔之中尽是疯狂之色，面对这滔天剑光，不退反进。
他仰天长啸，黑色火焰在体内疯狂涌动，最终全部汇聚到右拳之上，无数的悲痛、愤怒、绝望尽数挥出。。
“给我——破！！！”
拳与剑，在半空中正面碰撞。
那一霎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下一刻，毁天灭地般的爆炸席卷而来。
月球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炸裂，整个天体像是一颗被敲碎的鸡蛋，裂成了数十块。
两道身影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
周立浑身是血，黑色火焰已经黯淡了许多，但眼中的黑暗依旧浓烈。他漂浮在太空中，大口喘息着，冷冷地盯着远处的虹剑上人。
虹剑上人也不好受，白衣被染成了红色，持剑的右手微微颤抖，虎口处鲜血淋漓。他看着周立，又看了看碎裂的月球，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你……”他刚要开口。
周立却已经再次冲了上来。
黑色火焰重新燃起，虽然不如之前旺盛，但那股不死不休的疯狂气势，让虹剑上人都不由得心生寒意。
“疯子！”
虹剑上人咬牙，身形一闪，向远处遁去。
‘我心中大患已去，此子虽不知为何发疯，但我实不必在此浪费时间与其死磕！’
‘胜了我没任何好处，一旦败了，那两世谋划可就毁于一旦了！’
想到这里，他再没有任何犹豫。
“周立，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虹剑上人的声音远远传来，身形消失在星空深处。
周立想要追击，但身体的伤势终于支撑不住。
黑色火焰熄灭，阳神真身解除，眨眼间恢复了正常大小，在虚空中踉跄了一下。
“邓琳......”
他的声音沙哑，表情悲痛。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但在真空中瞬间凝结成冰晶，飘散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