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守易型
林奇脸上的古怪之色缓缓收敛。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周立，
目光里满是审视，
半晌，他才沉声开口。
“为什么是蓝水星。”
“你自己，应该有答案了吧。”
周立眉头一挑。
林奇又向前踏了半步，镜片后的眸光锐利起来。
“你介不介意。”
“说说你的猜想？”
周立顿了顿，刚要说些什么。
原本他想要说‘蓝水星，是不是此界的出口’的话语，
可就在话要出口的那一瞬。
他忽然想到了两界珠。
又想到林奇方才那番话，
仙界一年，此界千年万年。
全因为有一件能改变时间流速的至宝。
其识海中闪过一道锐芒。
‘改变时间流速？’
‘我的两界珠就是能够操控时间的至宝？’
‘难道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还是说，就是同一件宝物？’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蓝水星有可能是此界的出口，
两界珠，就流落在蓝水星上，
落在他的手里。
‘天底下，有这样的巧合？’
还有海底那个黑洞。
那个连他合体后期的神念都探不进去的黑洞。
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
由此他也联想到了更多。
‘若蓝水星真是出口。’
‘若两界珠真是那件改变此方宇宙时间流速的至宝。’
‘那它流落在此，就不是偶然。’
一个大体的轮廓，在他心底缓缓浮起。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更不对劲的事。
‘那当年，虹剑上人是如何到这颗星球上来的？’
‘天庭崩塌，群狼环伺。’
‘他一个残兵败将，凭什么能横穿宇宙，精准地找到这处出口？’
想到这里，周立抬起头。
他看着林奇，看似随口地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
“有能够离开此方宇宙的方法？”
这句话刚一出来，
林奇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竟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一旁的土部神将也愣住了。
那尊五米高的武将扭过头，一脸困惑地看向林奇。
显然，连他也非常好奇这个问题。
过了片刻。
林奇才缓缓收回目光，干咳了一声。
“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心中已然掀起阵阵波澜。
‘此子……’
‘出言完全不合常理。’
‘明明是我要套他的话，三言两语，反倒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对周立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林奇稳了稳心神，抬手推了推眼镜。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
“周道友的问题，我可以稍后再答。”
“不过在那之前。”
“也请你先解答我一件事。”
他盯着周立，一字一字道。
“先前在那大阵之中，我等已将你困死。”
“阵法后手尽出，退路尽断。”
“你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
“你究竟，是如何解脱的？”
周立闻言，淡淡一笑。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头来。
下一刻。
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威压，自他身上轰然展开。
那威压浩浩荡荡，铺天盖地。
像整片天穹塌了下来，压在两人的肩头上。
咔。
咔咔。
咔咔咔。
四周的空间，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哀鸣。
细密的裂纹，以周立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那具坐镇两界珠内的大乘境神石分身，气机遥遥垂落，与他的本体融为一体。
合体后期的修为，大乘境的气机。
两者叠加，声势骇人到了极点。
下方无人居住的城市，被这股威压硬生生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连天上的云层都被压得四散奔逃，露出一片死白的苍穹。
土部神将脸色骤变，庞大的身躯连退三步，
每退一步，脚下的空间便碎开一大片。
他死死咬着牙，躯体簌簌乱颤，眼中满是惊骇。
林奇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他直接被那股威压笼罩，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那威压像无数根钉子，将他周身的每一个动向都钉得死死的。
周立居高临下，俯瞰着两人。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鸣。
“蓝水星，是我的主场。”
“如今攻守易型。”
“我不希望，你再有任何质问我的行为。”
威风重新吹拂起来，带来微微凉意，
但笼罩四野的恐怖气息却浓到始终化不开。
林奇与土部神将俱都僵在原地，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无数念头闪过林奇的脑海。
‘大乘境……’
‘错不了，这是大乘境的气机！’
‘这...怎么可能？’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周立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他是虹剑上人的转世身，对蓝水星的一切都非常熟悉，
蓝水星上那些年，可以说，他是看着周立一步步长起来的。
当时他只觉得这小子有些气运，有些机缘，值得落一子闲棋。
可如今才过了短短三百年不到，就已经到了这种层次，
寻常修士，从合体到大乘，要熬千年、万年。
更要拿无数天材地宝去填，要拿命去赌那一线机缘。
多少人熬到寿元枯竭，连大乘的门槛都摸不到。
而周立，
满打满算，修行至今不过区区五百年，
甚至，还不到五百年。
他就已经立在了这个高度上。
‘不可能……’
林奇的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
‘绝不可能。’
‘这么短的时间里，’
‘便是仙界那些道庭圣地的种子，也没这个速度。’
他死死盯着周立。
脑子里那根弦，越绷越紧，越绷越紧。
‘时间……’
一道光，毫无征兆地劈进他的脑海。
‘时间...时间！’
林奇的瞳孔骤然收缩。
瞳孔深处，翻涌出浓浓的震惊之色。
‘对，时间！’
‘纵然是我转世重修，占尽先知先觉。’
‘在蓝水星这等贫瘠之地，也绝不可能五百年走到这一步。’
‘除非......’
‘除非他身上，有一件能够改变时间的东西。’
‘那件至宝，那件能改变时间流速的至宝！’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先前所有的疑点，瞬间都有了解释。
‘怪不得他能在大阵里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