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第317章

    这其中的关键……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当头劈下！

    她一时走神，忘记用灵力约束，雷光便如出笼野兽，毫不受制，在素白掌心劈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固然以仙体之躯，这道伤痕不会伤及神魂，但停留在肉体的疼痛也足够让她一瞬间记起更多碎片。

    赤霞云海，金翅鲲鹏。

    还有同样伫立于雷光下的涉云真人。

    她与涉云真人的交集不算多，后者不仅作为宗门掌教事务缠身，还要兼顾修炼，自然后来谢长安也才知道，对方与祝玄光之间，还有一个关乎天下的秘密。

    彼时涉云来去匆匆，几次照面，两人唯一交谈略久一些，是在她与一众同门随方清澜启程前往扶广山之际，涉云分别和几人有过单独会面谈话。

    轮到谢长安时，涉云真人开门见山，问她：何为道？

    她在唐宫翻阅当值的那些年，几乎如饥似渴将道籍典著烂熟于心，足以马上说出好几种堪称完美的答案，但她没有引经据典，她知道涉云有此一问，也不是为了听她旁征博引。

    最终她答，心为道。

    涉云又问，何为心？

    这次她思索得更久了一些。

    心为万念，万念皆可为道。

    涉云：是以，汝之道为万道？

    不。雷光中，谢长安听见昔日的自己，对涉云如是回道，吾道为一，一往无前，一以贯之。

    万法为一。涉云轻轻点头，言行合一，既如此，不要忘记你今日说过的话。

    无数零散碎片落下，唯独这一片被突然截住。

    彼时她在宸华峰身死入鬼道，又寄身金缕伞，变成半鬼半妖之体，行走幽冥诡暗之间，如百川东流，自始至终，从未回头。

    但此刻电光石火，灵犀一点，当日宛如机锋的对话似老旧书页被重新翻开，霎时焕然新生，即使涉云当年可能并非此意，即使他也没料到谢长安会走到如斯境界，但并不妨碍无心之言在记忆长河中被撷取出来，印入眼帘。

    天以雷为怒，以春为喜，以星为缀，以风为情，诸法皆道，万道归一。

    道为万，万为一！

    舟壑潜移，山河旧影。

    原来所谓回忆造意的精髓，是在这里！

    她蓦地望向夜空，伸出受伤流血的手，拂然扫出，灵力至半空化作金乌横扫苍穹，将所有落下的雷光悉数吞入腹中，须臾似乎不堪反噬，仰头咆哮嘶吼，又转而朝她俯冲扑来，噬主之相狰狞可怖，不复金乌肃重神光，反而挟带凌厉森然腾腾杀气，仿佛天道震怒，要将方才被收拢的雷光又悉数还之彼身。

    谢长安笑了。

    换成数息之前，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然后冒着身上再被劈出几道血痕的风险强行收服雷光，但现在她单手掐诀，万古长生剑被素手轻轻一拂，从金乌穿胸而过，剑光覆盖雷光，霎时铺开天罗地网，将金乌困于其中快速收束，刺目光芒在天空炸开，瞬间堪比白昼！

    所有抬头望向夜空的人都被那光刺得闭上眼睛，修为不济却还要强行观看的人更是发出惨叫，捂着双目在地上打滚。

    更有个别觉得窥探到天机奥妙的修士意图强行突破外围结界，却在与结界抗衡之时被落下的雷劫生生化为齑粉。

    原本想要出手的后来者看着逍遥境大修士竟连三道雷光都抗不过，不禁打了个寒颤，再不敢放肆妄为。

    顾忘生的弟子望着远处景象，神色难掩震惊。

    他虽早已知道这位能让春江抚琴阁祖师得到机缘，又让自家师尊和孙老道都不肯妄议的神秘人强大莫测，却是第一次直面这样的力量。

    那个身死道消的大修士他也认得，是漫古今台的人，刚刚进阶逍遥境未几，自幼被漫古今台当作天才弟子培育，自然也有几分骄矜，但能在短短数十年内成为大修士，其资质根骨自然佼佼，对方身边没有顾忘生和孙老道拦着，必然是按捺不住想要一探究竟，结果连片刻都扛不住，竟就直接灰飞烟灭！

    若是自己方才也忍不住，贸然闯入那人与姜兰因交手的地界……

    他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