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粮道

　　“名字对得上，年纪也对得上。但我去不了那么远，得跟姐商量。”

　　叶青禾沉默片刻。

　　赵婶在赵家坪等了多年，如果真是老赵的儿子……

　　“先不急。”叶青禾合上账本，“等这边粮道稳下来，我安排人去接。”

　　——

　　第三天上午，疤六派了个跑腿的小伙子，悄悄送来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刘麻子的人动了，往西，约十五到二十人，带刀。

　　叶青禾看完信，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抬眼看向方一舟。

　　“往西？西边是什么？”

　　方一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墙上的命脉图：“西边是……北区到常丰仓的那条路！”

　　叶青禾眼眸微眯：“看来，刘麻子是来截粮道的。”

　　“下一批调粮暂缓。”叶青禾果断下令，“等确认安全再走。”

　　“那常丰仓的供粮……”

　　“现有库存五百多石，足够撑了。”叶青禾转头看向阿狗。

　　“给钟敬送信。告诉他刘麻子的人在往粮道方向移动，我需要他派一队骑兵护送下一批调粮。”

　　阿狗皱眉：“姐，只靠钟敬的兵不行。”

　　“对。”叶青禾站起身，“我得自己有一支护粮队。”

　　中午，周德全敲开了账房的门。

　　“姑娘，我听说刘麻子的人要截粮道？”

　　“你消息还挺快的。”

　　“仓丁们都在私下议论，有几个年轻的有点慌了。”

　　“告诉他们，粮道暂时不停，改走南区路线，不走北区。南区路短，半天一个来回，风险低。”

　　“那北区的粮……”

　　“先不动。等安全了再走。”

　　周德全站在原地，看了叶青禾很久，突然开口：“姑娘，你跟老周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老周遇到事，先保自己。”周德全腰板挺得笔直，语气郑重，“你遇到事，先保粮道。”

　　叶青禾没接话，只平静地翻过一页账册，见状周德全无声地退了出去。

　　入夜。

　　叶青禾独自站在常丰仓院子里，看着墙上那面命脉图。

　　七个仓的位置用炭笔标着，道路用线连着，数字写在一旁。

　　粮道动了。从一堆散乱的糊涂账，变成了一个严密运转的系统。这是她到永宁镇后做的第一件事，让粮食真正流动起来。

　　但刘麻子又来了。

　　每次她往前走一步，就有人在暗处想把她拉回去。

　　她的手掌按在墙板上，摸着粗糙的木纹，从种地到管粮，走的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难。

　　叶青禾收回手，转身走向住处走。

　　明天还要安排南区调粮，刘麻子的事，等钟敬的骑兵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