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

「昆哥，别管她，照旧。」夏旋说。

「夏旋……」凌小琦皱起眉头。

「我要你来陪我的，没理由要你陪我又要你花钱的嘛！这一顿我请客！」夏旋拍拍胸口道。

「夏旋……」

「行啦！别又用你那楚楚可怜的目光看着我。」夏旋扬扬手，真受不了凌小琦盯着她那一脸认真的眼神。

夏旋暗自摇头，跟凌小琦自小就认识，都差不多八个年头了，凌小琦是个怎么的人，她夏旋又怎会不清楚。

昆哥端来了一杯热柠蜜，一杯丝袜奶茶，两份西多士，还有一份黑黑的东西，听说是巧克力班戟(pancake)。

「昆哥，这是……」凌小琦指着面前黑黑的那碟东西。

「昆嫂送你们的，她在厨房忙着，说是新菜色，送你们嚐嚐。」昆哥说。

「白老鼠才是吧！不过我对昆嫂的厨艺非常有信心！不用尝就知道好吃。」夏旋说。

昆哥笑逐顏开，掛着笑脸回到厨房去。

凌小琦也笑，夏旋那张嘴巴可以很毒辣，但大部分时间也是涂满蜜糖的。

丝袜奶茶依旧香滑，奶味和茶味的调配恰到好处，西多士依然保持水准，夏旋吃着都幸福得笑了出来。

「你很夸张耶。」凌小琦笑了笑，喝了一口热柠蜜，这次的柠檬酸了点，没关係，她就爱吃酸的。

夏旋装了一下鬼脸，嚥下口中的西多士，问：「你找到地方了吗？」

凌小琦摇摇头，咬着西多士含糊地说：「用以前的房租没办法在这一区找到房子的，你知道我之前是住唐楼，那个婆婆人很好又给我很多折扣，现在这区是重点发展区域之一，楼价攀升啊。」

城市要发展，旧区要重建，小小的星斗市民如凌小琦能怎么办呢？上街游行示威抗议又怎样？最后还不是逼于无奈地妥协。更何况，凌小琦不过是个租客，议价能力更弱。

「那倒是的……但是月底发展商要收楼，你怎么办？」夏旋又问。

「也许，多打几份工吧！总有解决办法的。」

「你星期五、六、日晚上都要到酒吧做侍应生，平常又有校对稿件的工作……还有学业上的，你能应付吗？」

「船到桥头自然直，车……」

「车到山前总有路……」夏旋翻了个白眼，「你说不腻，我都听厌了。」

凌小琦笑而不语，她觉得，真正的朋友就是这样，会吐槽你，却又最懂你，而且最关心你。

饱足了，凌小琦和夏旋离开茶餐厅散步去巴士站。

「等一下！」凌小琦突然喊住夏旋，「你看，两千元三百五十尺，地址还挺接近我们学校呢！搭巴士大概六、七个站左右就到了。」

电灯柱上贴了一张街招，是楼宇招租的广告。

「才两千块好便宜喔！跟你住唐楼租金差不多，虽然比唐楼小得多，但这是私人屋苑耶！」夏旋也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就感到有问题，收起了笑容，皱起眉头，「不对，那么便宜，还附送会所会籍，不对劲啊！会不会是骗局什么的？」

凌小琦掏出手机，依照着街招上的联络号码输入。

「我先打电话去约房东，明天去看看，我又没有钱让他骗。」凌小琦说。

夏旋偏偏头想了想，愈想愈不对劲，抓着凌小琦的肩膀，剎有介事地说：「如果不是骗局，那就更不对劲！会不会是什么凶宅，发生过惨绝人寰的命案！然后里面住了红衣女鬼，怨气很重，杀光住在那里的人！因为再也没人敢住进去，所以才会这么的便宜！」

夏旋整个表情很夸张，凌小琦看着竟笑了出来。

「你应该去当编剧，想像力这么好。」

夏旋忍不住白了凌小琦一眼，给她良心当狗吠。

「小琦啊小琦，你听我说嘛，那么便宜真的不对劲！」

「我又不怕鬼。」

夏旋立刻摀住凌小琦的嘴巴，念念有词：「不好意思啊！小朋友不懂，别怪她！不好意思啊！」

「你干嘛？」凌小琦好不容易才挣开夏旋的手。

「妈妈说，这些话不能随便乱说的，那些东西惹不得。」夏旋目光左右飘移，彷彿身旁有人……是有鬼会听见什么似的。

「真是懒得理你了。」这次轮到凌小琦白了夏旋一眼。

凌小琦逕自走去巴士站，不理会那杞人忧天的夏旋。

「真的啦，不要去吧！一个女生住更要安全啊！」夏旋追上去，挽着凌小琦的手臂，极力劝说。

「你要是担心的话，明天陪我去就行了。」

「我也要去？不好吧！」夏旋瞪大了双眼，她最怕那些东西了。

凌小琦摇摇头，鬼嘛，不就是鬼，有什么可怕呢？而且，也不一定有鬼啊！鬼啊风水什么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价钱！两千元三百五十尺，还邻近她读的大学，在寸金尺土的香港，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啊！如果成事，凌小琦又省了一笔钱，她的钱包就宽裕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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