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八十九章 无辜

“你认识他们？”零零看着百感交集的清河，忍不住的问。

“认识。”清河怏怏的道，泪在眼中滴溜溜的转，最终却还是没落下来：“我似乎知道了让我回来的目的。”

“他们是谁？”

“我妈妈与我现在的父亲，我们能救他们吧。”清河看着两个狼狈的身影，他能过去帮忙吗？

“你帮不了他们的。”零零没有阻止，却对他说出了真相。

而实际上清河是知道这个真相的，只是感情上却不允许他这么理智的看着两个生命中的亲人，处于这么狼狈的境地，而他却束手无措。

年轻的了苏钥与齐玖，本应比他记忆中的身影更加的意气风发才对。只是，寻遍他的记忆，即使在他与妈妈最落魄的时候，也从未见过他们如此的狼狈。

妈妈苏钥，挺着一个大大的肚子，但人却面黄肌瘦的似乎只剩下一把骨头。父亲齐玖，也是一付蓬头垢面瘦骨嶙峋的样子。如果不是太熟悉，清河真的不愿意相信这就是他两个至亲的亲人。

在朱水星时，没人对他提过他出生之前的事。而在他懂事后，他也理解母亲一个女人，带着自己这么幼小的孩子，从流民营到安全区，生活会有多么的艰难，所以他一直表现的那么乖。

只是当所有的想象，都无比形象无比具体的变成现实，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没想到震憾会如此强烈，心又会如此痛。

“苏钥，不能再走了，你需要休息。”齐玖一把拉住机械向前走动的苏钥。

此时的苏钥神情呆滞，目光一片寂黑，整个人似是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不为了你自己，但也要为你腹中的孩子想一想。你为了他受了那么多的罪，才挺到了现在，难道你就想这么放弃吗？”齐玖眼睛里闪过一丝沉痛。

“我后悔了。”那张没有活气的脸轻飘飘的落下了这么一句话，让清河心剧烈的一震。

“到现在，你说你后悔了。”齐玖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压抑许久的怒气终于爆发：“你知道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推翻了你先前所做的一切事，意味着你所受的苦全都白受，意味着你对那些人的妥协，意味着至到现在你对那个男人还抱有希望。”

“还抱有希望，抱有希望？”苏钥那张白的不能再白的脸庞终于出现一丝波动。

“为了救你，牺牲了那么多的兄弟，不为你自己着想，也得对得起去救你的兄弟。”齐玖强硬的道。

“你们根本不该救我，让我随着那艘星舰一起消失于尘埃之中，也许我会更加感谢你们。”她神色极其的平淡，根本不似在说自己的事。

“你甘心吗？”齐玖盯了她良久，满腔的怒火最终却只化为这四个字。

苏钥幽寂的眸中闪过一丝光，但却很快又灭了下来。

“这个孩子活不下来的。”她说的很平静，也似说了一个事实。

“因为我想活，所以他不能活。”她合上双眸平静的继续说道。正因为不甘心，所以她才想活。

“你错了。”齐玖一字一句的对她道：“即使你活不下来，也要让他活。”

苏钥脸上闪过一丝讽刺：“你就这么喜欢我父亲？这么想让他的血脉得已延续。只可惜为了那个人他谁都不要了，包括我。”

说到父亲两个字，苏钥脸上闪过一丝切骨的恨。

对父亲的恨，胜过对苏泉。对苏泉的恨，胜过那些陷害她的人。

这个世界上能伤到你的人，只有那些与你感情最深的人。

“与你父亲没有任何关系。”齐玖淡淡的道：“所有的事情之中所有的人，包括你，都有错，都该下地狱。但只有一个人是无辜的，就是你腹中的这个孩子。”

“他没出生，并不代表他就没有选择的权利，所以你不能剥夺他生存的权利。”

“那怕陪上我的性命。”她喃喃自语。

“那怕陪上你的性命。”齐玖斩钉截铁的道。

苏钥合上了眸子，清河看到那合上的眸子中，流下了一线黑色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