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完美之哀

经过神武战士们连续几天的地毯式搜捕，越界的尸蚊终于被清剿干净。

累得筋疲力尽的战士们有的躺在草地上休息、有的爬在石头上休息、有的靠在树上休息。不敢擅自离开，只是因为他们很清楚这场“尸蚊战争”并没有结束。他们肩负着守卫长安的重任。

平阳公主独自一人站在一个小山坡上，黯然神伤地凝望着天涯。

从长安城方向刮来的秋风，吹袭在她的侧脸上，拂乱了她的长，令她那副本来就多愁的面容更添几分憔悴。

“公主，回去休息吧，我来帮你站岗。”白居易缓步向她走去。

她没有转身离开，沉默片刻后，伤怀凌乱地问：“是不是人类真的要灭亡了？难道这就是天意？”

“不知道。”小白如实回道。

小白也想知道这个答案，可惜无法预知明天会生什么。

四亿年的亘古守护，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他相信，对于平阳公主来讲，这绝对是一个恶梦。以前，大家能活六十岁的时候渴望一百岁，能活一百岁的时候渴望万万岁，无不奢望生命永恒。可当造物主真的给大家永恒生命时，大家却怕了，真正死于战争的人才多少？只怕是自杀的比例也不小。

但是，普通人能够轻易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公主却不能。

身为长安守护神，她活着的意义就是站好最后一班岗。在人类灭绝之前，能够等到造物主回来最好不过，若等不到，那便是四亿年的遗憾。

“王璐瑶昨晚死了。”

说起这事，小白并没有太多的感伤，就跟当初得知老婆韩霜儿的死讯时是一样的，平静中带着一丝看透浮生的淡淡笑容。

平阳公主转头望着他，问：“自杀？”

小白点了点头，道：“她姐姐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她说不知道这样像机械一样存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

平阳公主沉默无语。

王璐瑶的姐姐王璐姬是为长安而死，与昔日来自于神武学院的李白、吕承岩、扶瑶仙子等人一样，都是死在战场上，死得其所。王璐瑶，身为王璐姬的亲妹妹，居然选择了自杀，这令平阳公主感到很失望。

小白望着一脸不悦的平阳公主，又道：“公主，你也别怪她。四亿年的消磨，如果没有一种使命力量驱使着，一般人真的很难熬下去。虽然我们的身体是再生体，但终究不是无思无想的机器人。”

“我明白。”平阳公主平静地说：“可她不是一般人，她是王璐姬的妹妹。”

“这不是复仇无望嘛。”小白道：“连你都拿科技城的造反派没办法，她又能怎么样？冲上去也是死。与其被一只破蚊子叮死，还不如自己干脆地解决掉自己。现在不只是她这么想，长安城的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

“……！”

平阳公主无言以对。

生命永恒的一大痛苦，便是看着身边亲人、朋友一个接一个地离开这个世界，自己却无能为力。而比这更痛苦的是，活着的人像永动机械一般，每天都在重复做着同一件事情，无休无止。

社会职业虽多，人生也有很多种活法。

可是四亿年的漫长岁月，足以让人腻烦每一个领域、腻烦每一种活法，到最后就只剩四个字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