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被撑起的体面

她穿了一件深色的长裙，款式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头发披着，长度刚好过肩，发尾微微卷了一下。

林振邦最先反应过来，端着酒杯迎上去，脸上堆着笑：“云清来了，快请进。”

柳云清点了下头，目光从林振邦脸上掠过，没有停留。

她在厅里扫了一眼，看见了林旭。

林旭坐在角落里，面前的碟子里还剩半块桂花糕。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照得他整个人轮廓分明，只是安静得有些不像这场宴会的主角。

柳云清朝林振邦微微颔首，算打过招呼，然后径直穿过大厅，绕过几张桌子，走向那个角落。

一路走过去，有人跟她打招呼，她点头回应，脚步没停。

直到走到林旭面前。

她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把包放在桌上，然后看了林旭一眼：

“饿了吗？”

林旭看着她，顿了一下。

“……还行。”

柳云清点了下头，转头看了一眼桌面，又看向他：“你就吃这个？”

林旭低头看了看碟子里的半块桂花糕。

“挺好吃的。”

柳云清沉默了一秒，招手叫来服务员，低声说了几句话。服务员点头离开，很快端上来两碗热汤和一碟清炒时蔬，放在两人面前。

“先喝汤。”柳云清把碗往他那边推了一下。

林旭看了她一眼，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是热的，味道淡得刚刚好。

柳云清坐下的那一刻，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端着酒杯假装不经意地往这边瞟。

林振邦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随即恢复如常。他端着酒杯走回主桌，在苏婉琴耳边说了句什么。苏婉琴的表情变了一下，看了看柳云清，又看了看林旭，嘴唇抿了一下。

林薇的目光从柳云清身上移到林旭身上，又移回柳云清身上，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她放下酒杯，站起来，整了整裙摆，往角落这边走。

苏婉琴跟在她后面。

林沐没有动，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始终没有落下去。

林薇走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笑容。不是对林旭笑的，是对柳云清。

“云清姐，你怎么坐这边来了？主桌那边给你留了位置。”

柳云清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这边挺好。”

林薇的笑顿了一下，很快又续上了：“那怎么行，今天你是贵客，坐这边不合适...”

“林旭坐这边。”柳云清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坐哪，我坐哪。”

林薇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站在桌前，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一下。苏婉琴在后面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林薇深吸一口气，退了一步。

“那......那行，云清姐你随意。”她笑了笑，那笑容浅得像在水面上划了一刀，很快就没了，“林旭，你好好陪云清姐。”

林旭头都没抬，也没理她。

林薇转身走了。苏婉琴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跟着林薇走了。

汤的热气浮上来，模糊了林旭的视线。他听见旁边有人走过来，脚步声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是林家的一个亲戚，中年男人，刚才在主桌那边敬过酒。他端着酒杯走过来，对柳云清举了一下：“柳小姐，久仰久仰。”

柳云清点了下头，没举杯。

那人也不尴尬，转向林旭，笑着说：“林旭啊，恭喜你回家，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