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婚宴

张村长对此很骄傲，逢人就说，像是驯服了一匹名马。

这村子很多媳妇也是买来的。

那么不怕她们跑吗？

江言曾经问过卖山药的老头。

老头当时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某种说不清楚的意味：

"跑？跑得了吗？"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打就对了。"

老头说，村里人家家户户都帮忙看着，而且从不喂她们一顿饱饭——饿着，饿得她们没力气跑。

大多跑到一半就被抓回去打一顿。

打得她们没了胆量，没了力气。

后来她们为村里人生了孩子，也就不跑了。

江言当时听着，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他没有说什么。

因为在这个村子里，这就是规矩。

所有人都遵守的规矩。

江言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村长背着那个女人走进院子，目光落在她身上——

红盖头下面，她的头微微低着，看不清表情。

但江言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很轻微的颤抖，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村长把她背进屋子里，人群跟着往前涌，江言也跟着往前挤了挤——

然后，他看到了。

红盖头被风吹起了一角。

江言看到了她的脸。

那是他第一次见那么漂亮的人。

很年轻的脸，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很白，五官很精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

很大，很漂亮。

但没有神。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像是被灌了什么药，眼神里带着某种说不清楚的迷茫和恐惧。

江言站在那里，盯着她，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的人。

但他也从来没见过这样……悲伤的人。

那双美丽的眼睛，本该是明亮的，本该是充满生机的——

但现在，里面只有恐惧和绝望。

红盖头重新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村长背着她，走进屋子里，房门关上了。

人群在外面议论纷纷，声音很杂，江言却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站在那里，脑海里依然是刚才那双眼睛——

无神的，恐惧的，绝望的。

"哎，这么漂亮，村长家这次可是捡到宝了。"

"可不是吗，听说还是个高中生呢。"

"高中生啊，那可金贵了，花了不少钱吧？"

"听说两万块。"

"两万块？！"

"嘘，小声点，别让张村长听见。"

人群里的声音传进江言耳朵里，他转过头，看向那些说话的人——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像是在讨论某件很平常的事情。

江言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很不舒服。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江言！"

有人突然喊了他一声，江言回过神，转过头，看到村长的儿子张建平站在院子门口，冲他招手：

"过来！帮忙搬桌子！"

张建平是个跛子，一条腿在小时候摔断了，没钱治，后来就瘸了。

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倾斜，右腿明显比左腿短一截，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江言走过去，帮着搬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