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搂住财阀千金那一刻,她心跳漏了一拍
唐若雪的回复比预想中快。
四十七分钟后,加密邮件进来,附件是一张城郊土地规划图,关键区域被标了红框。
“那块110亩工业用地东侧1.2公里处,市规划局今年二月批了一个新能源汽车产业园项目,总投资预估80亿,一期用地征收范围刚好覆盖到鑫雅装饰那块地的北边界。如果产业园落地,周边工业用地价格至少翻三倍。”
苏墨把邮件看了两遍。
赵兰一个开装修公司的中年妇女,突然用海外汇款买了一块荒地,地的旁边刚好要建80亿的产业园。
这不是巧合。
有人提前把规划信息喂给了她,或者更准确地说,有人需要一个“干净”的名字来持有这块地,而赵兰刚好够蠢、够贪、够听话。
苏墨把便签纸上的“地产”两个字圈了一下,在旁边加了第三行:谁的地?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但方向已经清楚了。林天成通过cedarpeak把钱洗到赵兰公司,赵兰出面买地,等产业园落地后地价翻倍,再卖掉套现。利润归谁?赵兰拿小头,大头回流到cedarpeak,最终进陆霆的口袋。
赵兰以为自己在捡便宜,实际上她在替人洗钱。
苏墨的手机震了一下,楚幼溪的消息。
“苏墨,我查到一个东西,不方便线上说。”
“什么东西?”
“陆霆在城东有一个废弃仓库,早年做建材生意时候用的,后来公司注销了,仓库一直没处理。我的人盯到周明辉前天去过那个地方,搬了两箱东西出来,但里面还有没搬完的。”
“什么类型的东西?”
“纸质文件。我的人只在门口远距离拍到了几张照片,箱子上贴着标签,写的是'鑫远实业2001-2003'。”
苏墨坐直了。
鑫远实业,二十三年前陆霆用来套取银行贷款的那家皮包公司。顾崇明给的材料里提到过这个名字,法人周明辉。
周明辉前天去搬旧档案,说明陆霆在销毁证据。做空赔了两千七百万之后,他开始收拾尾巴了。
但没搬完。
“地址发我。”
“城东工业路187号,你不会想自己去吧?”
“明天上午,你有空吗?”
楚幼溪回了三秒钟。
“有。”
第二天早上八点,苏墨开车到城东工业路。这一片是九十年代的老工业区,大部分厂房已经搬迁或废弃,路面坑坑洼洼,两边的铁皮围墙上锈迹斑斑。
187号仓库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铁门半掩,锁链松松垮垮挂着,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正经管过的地方。
楚幼溪的车已经停在胡同口。
苏墨下车的时候,她正靠在车门上吃一根雪糕,穿着白色帆布鞋、浅蓝色牛仔裤、oversized的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看起来跟大学城门口蹲奶茶店的女生没两样。
“苏先生,早。”她咬了一口雪糕,含含糊糊打招呼。
苏墨扫了她一眼。“吃完再进去。”
“急什么嘛。”楚幼溪三口把雪糕解决了,用纸巾擦了擦手指,从后座拿出一个黑色双肩包背上。“我带了手电筒、手套,还有两个密封袋。”
“你倒是专业。”
“我爸从小教的,查人的时候永远备好取证工具。”
两人走进仓库。
铁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里面灰尘飞扬,空气里有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仓库面积不大,大概三百来平米,靠墙摆了几排铁架子,上面堆满了纸箱和档案袋,大部分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
中间的地面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两道平行的擦痕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右侧墙角,墙角处空出了两个纸箱大小的位置。
周明辉搬走的那两箱,就是从这里拿的。
“剩下的还不少。”楚幼溪打开手电筒,在铁架子之间穿行。“标签上写的年份从1999到2005,按年分装的。周明辉只拿走了2001到2003的两箱,其他的都还在。”
苏墨戴上手套,从最近的架子上抽出一个档案袋。
袋口的封条已经脆化,一碰就碎。里面是一叠泛黄的合同复印件,抬头写着“鑫远实业有限公司”,内容是与江城商业银行的一份贷款协议,金额八百万,日期1999年11月。
担保方一栏填的是顾氏集团。
苏墨翻到签字页,担保人签名:顾崇明。
但笔迹和顾崇明给他看过的其他文件上的签名有细微差别。顾崇明写“明”字的最后一笔是向右下拖出去的,这份上的“明”字最后一笔是平收的。
伪造的。
苏墨把这份合同放进密封袋,继续翻。
楚幼溪在另一排架子上也开始翻找,动作比苏墨快,手指灵活地在纸堆里穿梭,偶尔抽出一份看两眼,要么放回去,要么递给苏墨。
两人翻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筛出了十七份有价值的文件,包括三份伪造担保合同、两份银行内部审批单的复印件、一份写着“赵启铭”签名的放贷审批意见,以及几张手写的资金流向草稿纸。
草稿纸上的字迹潦草,但关键数字和箭头方向很清楚:鑫远实业的贷款资金,经过三次中转,最终流入了一个标注为“pch”的账户。
pch。
restholdings的缩写。
苏墨把这张草稿纸举到手电筒下看了几秒,折好放进密封袋。
二十三年前的手写草稿,二十三年后的bvi注册公司,用的是同一个缩写。陆霆这条洗钱链路,从头到尾就没换过马甲。
“苏墨,你来看这个。”
楚幼溪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
苏墨走过去,发现她蹲在最里面一排铁架子的顶层,手电筒照着一个没有标签的牛皮纸信封。
“这个塞在最上面那层的夹缝里,不翻到底根本看不到。”
信封被胶带封死了,苏墨接过来用指甲划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份手写的备忘录。照片上三个人站在一家酒店门口合影,左边是年轻版的陆霆,中间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个,右边是一个穿军绿色夹克的男人。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99.12,深圳,陆/赵/周。
赵,赵启铭。周,周明辉。
三个人在一起的合影。
二十三年了,这张照片一直藏在这个仓库的最深处,没人动过。
备忘录只有半页纸,字迹很小,苏墨在手电筒下勉强辨认:
“12月17日,赵同意以城南支行名义为鑫远开具承兑汇票,额度2000万,陆承诺事成后分30%。周负责做账。”
苏墨把照片和备忘录都放进密封袋,拉上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