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证据到手，林天成还在做他的春秋大梦

凌晨两点二十三分，苏墨翻过去的手机屏幕隔着桌面又亮了一下。

他没翻回来。

洗完脸出来，坐到书桌前，把备忘录里“华锦”文件夹重新打开，逐条过了一遍楚幼溪和唐若雪今晚送来的信息。

钱志宏的录音确实存在。

林天成在停车场那句话说得很清楚，“钱总，录音你留好，我这边随时可能用到。”

这张牌比他预判的要硬。

苏墨正准备关掉备忘录，系统面板忽然自动弹出了一条绿茶雷达日志。

跟平时不一样，这条日志的标签不是实时监测，是“历史行为聚合分析”。

系统把林天成近七天的搜索记录、通话关键词、行程轨迹做了一次交叉比对，过滤出高频词条。

“顾氏早期合作丑闻”，搜索三次。

“华锦生物破产案”，搜索两次。

“2014年江城收购案商业欺诈”，搜索一次。

“钱志宏 新加坡”，通话关联四次。

日志的末尾附了一段系统分析，字不多。

【林天成当前最大筹码为一条涉及攻略目标顾清颜过去的私密信息，该信息的核心关联方为顾崇明。建议：如需化解此筹码，请联系顾崇明本人确认事件原貌。注意：攻略目标当前恐惧值持续走高，若不及时化解，可能导致目标被林天成反向锁定，情绪收割窗口将大幅收窄。】

苏墨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几秒。

顾清颜怕的不是自己丢人。

她怕的是老爷子被拖下水。

这个判断跟苏墨之前的推演一致。但系统把“核心关联方为顾崇明”这几个字单独标红了，意思很明确：想拆这颗雷，得从老爷子那头拆。

苏墨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一分。

他把日志截图存进“华锦”文件夹，关掉面板，躺到床上。

闹钟七点响。

苏墨醒了之后先看手机，顾清颜凌晨两点零九分发的“你还在吗”还挂在对话框最上面，没有新消息。

唐若雪的加密邮箱有一封新邮件，发送时间凌晨五点十二分。

她果然没睡。

邮件内容简短：新加坡方面的朋友已经开始查林天成与钱志宏的见面记录，预计三到四天出结果。另外，她额外查了一条线，钱志宏在新加坡注册的咨询公司“华信顾问”，去年有一笔二十三万新币的咨询服务收入，付款方写的是一个叫“apex advisory”的公司。

唐若雪在备注里加了一句：apex advisory的注册地址和林天成在纽约读书时租住的公寓在同一条街。

苏墨把这条线存好，给唐若雪回了两个字：“收到。”

八点半，苏墨拨了顾崇明的电话。

响了四声，接了。

老爷子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更沉了一些，气息不太稳。

“小苏，这个时间打电话，有急事？”

“顾老，我有件事想当面问您。电话里不方便。”

“来老陈茶室，十点。”

“好。”

苏墨到的时候九点五十八分。

老陈茶室还是那个样子，二楼靠里的包间，竹帘半卷，桌上一壶铁观音。

顾崇明坐在老位置，左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颤。中风后遗症比上个月又重了一点。

苏墨进门，老爷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苏墨没绕弯子。

“顾老，2014年华锦生物的收购案，我需要知道全部经过。”

顾崇明端茶的手停住了。

茶杯悬在嘴边，搁了大概三秒，放回桌面。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林天成在用这件事威胁清颜。”

包间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窗外有麻雀在叫，老陈在楼下冲洗茶具，水声断断续续。

顾崇明开口了，声音很慢。

“华锦的事，和清颜没关系。”

苏墨没插话。

“2014年6月，顾氏收购华锦生物，清颜刚毕业进公司实习，主导了那份尽调报告。报告本身没有问题，三项核心专利的估值她全部列了进去。”

顾崇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是我拿到报告之后，让法务把那三项专利估值从报告终稿里删掉的。”

苏墨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目的是压价。”

“对。”

顾崇明没回避。

“那年顾氏资金链紧张，收购华锦是战略刚需，但钱志宏开价太高。我让法务改了报告，压了四成的价收过来。钱志宏后来告到法院，举报的依据就是那份被改过的尽调报告。”

“清颜知道吗？”

“她以为是自己的疏忽。”

顾崇明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了。

“报告终稿改完之后我没告诉她。钱志宏起诉的时候，清颜看到法院传票上写的'尽调报告遗漏核心资产'，以为是自己做报告的时候漏掉了。她来找我，哭了一下午，说对不起爷爷，差点害了公司。”

苏墨靠在椅背上，没出声。

“我没解释。”

顾崇明的声音更低了。

“因为如果告诉她是我改的，她会觉得爷爷在利用她。那个时候她才二十二岁，刚进公司，我不想让她对这个家失望。”

“所以您赔了八千万庭外和解，把钱志宏踢出局，然后让清颜背了十年的愧疚。”

顾崇明沉默了一会儿。

“是我的错。”

苏墨没接这句话。

“顾老，林天成手里有钱志宏的口述录音。他可以用第三方知情人的身份对外发布，绕开保密条款。”

“我知道。”

顾崇明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