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九个电话接七个,你以为那是爱?
楚幼溪那条“明早七点递材料”的指令已经发出去了。
苏墨把手机放回桌上,车子刚拐进盛华大厦地下车库。
方启明安排的两个退伍兵保镖还在值夜,看见他的车灯,其中一个迎上来拉开了车门。
“苏总,楼上没异常。”
“辛苦。”
苏墨上楼,洗了个澡,躺在沙发上翻了会儿南城计划的标书终稿。
手机屏幕上,顾清颜那条“今晚谢谢你来。孙伯很高兴。”的消息还挂着。
他没回。
不是故意晾她。
是真的没什么好回的。
凌晨一点十二分,楚幼溪发来一张截图。
“材料整理好了,陆霆近半年的亏损汇总、做空失败的详细经过、博远传媒的司法冻结通知书、加上他个人名下三处资产被法院查封的公示。一共十一页,够看。”
苏墨扫了一遍内容。
“加一条。”
“什么?”
“把他那个霆远·云著项目的杠杆率算出来,标在第一页最上面。总投资十八亿,自有资金不到两个亿,杠杆率超过九倍。让郑世杰第一眼就看到这个数字。”
楚幼溪停了几秒。
“你对郑世杰这个人研究得很透。”
“胆小的人最怕什么?”
“怕赔钱。”
“不对。胆小的人最怕的是,别人拿着他不知道的信息跟他做生意。你把陆霆藏着掖着的风险全摊在他面前,他会觉得陆霆从头到尾都在骗他。那顿早茶都不用吃完,郑世杰就会找理由走人。”
楚幼溪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行,加上了。明早七点准时递到郑世杰助理手上。”
“嗯。”
“苏墨。”
“说。”
“你这个人吧,用起别人来一套一套的,但有时候我分不清你是真的把我当工具人,还是信任我。”
苏墨靠在沙发上,想了想。
“你要是工具人,我不会欠你三顿饭。”
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发来一个“哼”的表情。
电话挂了。
苏墨把手机扔到茶几上,闭眼睡了四个小时。
早上六点五十八分,闹钟响。
他睁眼的第一件事是看楚幼溪的消息。
“材料已递。郑世杰的助理收到了,说郑总还没起。”
七点零三分,楚幼溪又发了一条。
“郑世杰起了。他助理说他看了五分钟材料,叫了杯咖啡。”
七点十一分。
“郑世杰让助理查陆霆那个霆远·云著的备案信息。查了。”
七点二十六分。
“郑世杰给他老婆打了个电话,通话时长四分钟。我这边没拿到通话内容,但他助理说郑总挂完电话之后脸色不太好看。”
苏墨刷完牙出来,给楚幼溪回了一个字。
“等。”
八点整,苏墨到了办公室。
唐若雪已经在了,桌上摆着两份文件。
“南城计划的标书终稿,你过一遍。另外,博远传媒那个案子,法院通知下周三开庭前调解。”
“调解?”
“对方律师申请的。大概率是想庭前和解,赔钱了事。”
“不和解。”
唐若雪推了推眼镜。
“和解金大概在三十万到五十万之间。”
“我说了,不和解。让他们上庭,判多少是多少,我要的是判决书,不是钱。”
唐若雪没再多说,把文件收了。
“还有一件事。”
“讲。”
“顾清颜的秘书昨天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能不能帮顾氏介绍一个供应链方面的顾问。”
苏墨翻标书的手停了一拍。
“她秘书找你?”
“对。说是林天成事件之后,顾氏原来的几条供应链被搅得乱七八糟,有两个核心供应商态度暧昧,尤其是钱福贵那边,合同到期之后一直没有续签。”
苏墨没吭声。
钱福贵这个人他太熟了。当初就是他提前截住了林天成对钱福贵的腐蚀,钱福贵后来才没有倒向陆霆那边。但钱福贵这个人精明得很,林天成倒了之后,他没有急着跟顾氏续约,摆明了是在等一个“更有分量的人”来出面。
唐若雪的意思他听懂了。
顾清颜在用钱福贵这件事当跳板,真正想搭上话的人是他。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不做供应链咨询,建议她直接联系苏总。”
苏墨看了唐若雪一眼。
唐若雪面无表情。
“她如果想找你,总得有个台阶下。我替她搭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帮她搭台阶了?”
“我帮的是你。她找不到合理的理由联系你,就会用不合理的方式。到时候场面更难收拾。”
苏墨想了想,没反驳。
上午十点,苏墨正在和周凯通电话确认南城计划的场地问题,手机屏幕上弹出来一个来电。
顾清颜。
苏墨让周凯等一下,切过去接了。
“苏总。”
“顾总。”
顾清颜的声音听起来比昨晚在鸿雅轩的时候放松了一点,但还是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分寸感。
“打扰你了,有个事想请教一下。”
“说。”
“林天成之前搅乱的那几条供应链,现在基本稳住了,但钱福贵那边一直拖着不续约。我找了两次,他都说要再考虑考虑。后来我打听了一下,他说你之前帮过他一个大忙,现在他做生意认人,只认你的面子。”
苏墨往椅背上一靠。
钱福贵这个老狐狸。
“他说的帮忙,是之前那次供应商合同的事。我只是提醒了他几句,谈不上什么面子。”
“但他确实只听你的。我让副总去谈了三轮,条件都开到最优了,他还是不松口。”
苏墨沉默了两秒。
“你想让我出面?”
“如果方便的话。”
“钱福贵那个人不是不想续约,他是在等一个信号。你把续约合同的账期从九十天缩到六十天,再给他加一个季度返点,他三天之内签。”
顾清颜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账期缩到六十天,我们的现金流会有压力。”
“但你能锁住他未来两年的独家供货权。算大账,不亏。”
又是一段沉默。
“第二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