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万年太久

韩红拿起话筒，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小伙子，这首歌是你写的？”

我点了点头。“嗯。”

“词曲都是？”

“嗯。”

韩红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其他四位导师。“你们谁也别跟我抢。这个学员，我要定了。”

刘欢笑了，拿起话筒，声音不紧不慢。“老韩，你每次都说这话。但这次，我怕是不能让你了。这歌写得太好了，旋律简单，但感情真挚。这种天赋，难得。”

“小伙子，你的歌让我对你的经历感兴趣了。能说说吗？你写这首歌的时候，在想什么？”

演播厅里安静下来。几千双眼睛盯着我，几千只耳朵竖着，等着。

我握着吉他，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搭着，没拨。舞台上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暖的，有点刺眼。我眯了一下眼睛，看着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海。

“刘老师，我叫林深。”

我的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把每个字都送进了几千人的耳朵里。安静，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有人在轻轻吸气。

“曾经有一个女孩。我们一起放风筝，一起唱歌，一起在山坡上追逐童年的光。那时候天很蓝，草很绿，风很轻。她摔破了膝盖，我给她贴创可贴。她哭了，我说别哭，我在。”

我顿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那年的山坡。她举着风筝跑，跑得歪歪扭扭的，风筝在天上飘，她在草地上笑。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

“后来我弄丢了她。不是故意的，是——我不懂珍惜。我以为她会一直在，以为等我回头的时候，她还在原地。可我回不去了。”

我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没有哭，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了。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还。这辈子欠她的，下辈子还。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

“这次，我想说——这辈子，让我好好爱你。如果非要加一个期限，那就是一万年。”

我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台下那片荧光棒的海洋。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落在肩上，暖暖的。

“不问前尘，不求来世，只争朝夕。谢谢大家。”

掌声。

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礼貌性的掌声，是那种——山呼海啸的、从天而降的、像要把屋顶掀翻的掌声。几千人同时站起来，荧光棒拼命地晃，汇成一片光的海洋。有人在大喊“好”，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擦眼泪。

韩红坐在椅子上，眼睛红了。她拿起话筒，又放下，又拿起。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有点哑。

“这首歌，你是用来记录你和那个女孩的故事吗？”

我点了点头。“是。”

“她今天在现场吗？”

我沉默了一秒。“她不在。”

韩红没再问。她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灯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平时总是爽朗的、大笑的脸上，此刻有了一种很深的、像井水一样的悲伤。她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也许是想起了自己的青春，也许是想起了某个人，也许是单纯地被一首歌打动了。

江晚晴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一动不动。她没看舞台，现在她在想——那个男孩，那个说“我偏要救你”的人。他说的那个女孩，是谁？是她吗？她不知道。可她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放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的，怎么都按不住。

一万年。真好。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很轻，像月光。

沈若溪的脸色变了，她的手指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她的眼睛盯着舞台上那个人，一眨不眨。

他的神情。他说话的语气。他低下头、又抬起来的那个角度。他说“一万年”时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和她老公一模一样。

她的脑子里乱得不行。不是他。不是他。他死了。她亲眼看见的。骨灰是她埋的，墓碑是她立的。可这个人，为什么连说话的样子都和他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