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南陵质子,南霁云到——
南霁云轻咳两声,方道:“谢陛下关怀。霁云自幼体弱,此番长途跋涉,旧疾复发,未能及时觐见,还请陛下恕罪。”
他说话时声音虚浮,面色苍白如纸,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病弱皇子。
可细心之人却可以注意到,他端杯的手稳如磐石,虎口处有薄茧,那是常年握剑才会留下的痕迹。
而沈隽之更是不会被他糊弄。
早在三年前,在沈隽之决定对南陵用兵之时,关于这位南陵太子的一切,便已被整理成册,呈到他的御案上。
从出生时的天象异兆,到三岁能诗、五岁能武的神童之名,再到十二岁随军出征、十五岁独自领兵、十八岁已让南疆诸将闻风丧胆的赫赫战功。
南霁云,南陵皇后嫡出,三岁封王,八岁立储。
善兵法,工心计,用兵如神,尤擅奇袭。
曾以五千轻骑深入大胤边境百里,连破三城,屠尽守军,悬颅于城门三日方去。
南陵军中称其为“玉面修罗”,大胤边关则唤他“白衣阎罗”。
只是一切的一切,在沈隽之登基之后戛然而止。
事实不可辩驳,大胤就是在沈隽之得掌管下愈发强盛,就是让周边所有小国不敢挑衅。
近五年来,也只有南陵不服气。
追根到底,是南霁云不服气。
沈隽之又道:“既如此,便在驿馆好生休养。朕已吩咐太医院,每日派人去为南质子请脉调理。南陵与大胤既已结盟,南质子在大胤期间,朕自当保你安康。”
“陛下恩典,霁云感激不尽。”南霁云起身,深深一躬,姿态谦卑到了极致。
起身时,他身形又是一晃,这次扶住了桌沿才稳住。
抬起头时,南霁云眼中适时地泛起一层水光,声音哽咽:“霁云此番前来,奉父皇之命,愿与大胤永结秦晋之好,再无战事。”
“临行前父皇再三叮嘱,让霁云定要当面转达对陛下的敬意。父皇说,陛下乃不世出的明君,文治武功,千古罕见。南陵能得陛下垂青,是南陵之幸,百姓之福。”
这话说得恳切,配上他那副病弱又真诚的模样,满殿朝臣纷纷动容。
几位老臣甚至红了眼眶,低声议论着南陵国主的识时务,南陵太子的恭顺知礼。
沈隽之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南陵国主有心了。两国和睦,乃是朕心所愿。来,朕敬南质子一杯,愿从此刀兵入库,马放南山,百姓安居乐业。”
“谢陛下。”
南霁云举杯,杯中酒液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仰头饮尽,动作间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喉结滚动,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放下酒杯时,他掩唇又咳了几声,低垂的眸底是冰冷的笑意。
这位大胤天子,倒也不全然是纸老虎。
方才那番对话,看似关切,实则句句都在试探,以及那一声声的“南质子”,便是在敲打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若对手太弱,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南霁云虽面色苍白,却来者不拒,与朝臣们一一对饮。
有老臣问及南陵风物,他便用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娓娓道来,说到故乡山水时,眼中泛起真实的思念,让人不由得心生同情。
“南陵的漓江,春日里两岸桃花盛开,花瓣飘落江面,随波逐流,美不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