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残篇启途，饲台初构

草绳从泥土上揭起的那一刻，风正好吹过灵棚前的空地。赵老三没回头，只将那截草绳塞进怀里，顺手拍了下腰间竹篓。他迈步往前走，脚底踩断一根枯枝，响声清脆。

阿禾立刻跟上，手里攥着炭条和油纸卷，肩上的竹篓轻晃。她脚步稳，眼神落在赵老三后背那道补丁上——三年前被恶霸砸裂肋骨时留下的疤还没好全，他就背着她翻过三座山。

金乌鸡跳上横梁抖了抖尾羽，火星子溅落几颗，随即腾空而起，低飞探路。它翅膀划开晨雾，留下一道微热气流。雷角羊低头拱了下门槛石，前蹄在地上轻轻一踏，电丝闪了一下，转身朝南行去。猎犬贴着墙根绕出，鼻子贴近地面嗅了一圈，确认无异后快步追上队伍。玄龟甲猪鼻尖沾着昨夜拱土的湿泥，慢悠悠殿后，盾甲擦过门框发出沉闷声响。

一行人顺着阿禾画出的路线前行。山路初段与图中吻合，荆棘丛生处雷角羊上前用角劈开通路，碎石坡猎犬先行试踩，确认不滑后众人通过。半日后，山势陡转，林木渐稀，前方出现一道赭红色岩口，风从里面吹出，带着铁锈味。

赵老三停下。他从怀里取出残篇油纸包，摊在一块平石上，对照日头影子与山脊走势。片刻后，他收起残篇，抬手指向右前方一处缓坡——背靠断崖，面朝开阔谷地，左侧有溪床痕迹，右侧林线完整。

“就在这儿。”

话音落下，金乌鸡已飞至指定位置盘旋一圈，尾羽火星压低，示意无埋伏。雷角羊踱步上前，四蹄踩实地面，角尖电光一闪即收。猎犬沿坡缘巡行一周，回来时趴下前肢，爪子点了点东南角方向，那是未来饲台的入口位。玄龟甲猪走到坡顶中央，鼻尖拱地，推出一圈松土轮廓。

赵老三点头，解下竹篓放在地上。他打开油纸包，把残篇铺在石面，用四块小石压住边角。然后他伸手比划：中间是祭养区，六角形；四周设引灵槽，深三寸，宽两指。他指金乌鸡，再指远处一片枯林边缘的老松木，掌心向下压了压。

金乌鸡踱步过去，双翼一振，尾羽火星喷出尺许长焰。它控制火势，只燎木材表层，焦香随之腾起。火焰游走于树干之间，去湿固形却不伤木质纤维。片刻后，五根主柱皆处理完毕，表面泛出暗红光泽，变得坚韧易塑。

赵老三又指向山脚岩堆，对雷角羊比了个挑的动作。雷角羊低头冲去，独角泛起淡电光，轻轻一挑，整块青石离地而起，稳伏背上。它往返三次，六方石基全部运抵坡顶，按方位落位。每块石头落地时都震得浮尘微扬。

猎犬衔来藤蔓绞索，绕过木柱底部，协助固定于石基凹槽内。玄龟甲猪鼻尖发力，将台基土壤层层推平，再用盾甲轻碾压实。它来回三次，整个平台基座已坚实如夯土。

日影西斜时，六角木石基台轮廓成形。六根焦木立于六方青石之上，彼此以藤索相连，中央区域平整夯实，引灵槽雏形初现沟痕。虽未刻纹、未灌灵液、未激活阵眼，但骨架已立，气象初具。

赵老三蹲在台边，伸手摸了下刚架起的南侧木柱。指尖传来温润触感，像是晒透的骨头。他低声说：“不是奴役，是共生。”

没人接话。阿禾坐在台沿，双手搭在膝上竹篓，望着远处暮色中的山脊线。她右耳后的朱砂痣贴着晚风，一动不动。金乌鸡卧在南侧守温，尾羽火星低垂，像将熄未熄的炭头。雷角羊站在西侧边缘，角尖微闪电丝，巡视一圈后静立不动。猎犬蜷在赵老三脚旁，鼻翼微微起伏，耳朵偶尔抖一下。玄龟甲猪伏在北侧阴影里，鼻息沉稳，盾甲随呼吸微微起伏。

山风掠过新台梁柱，发出轻微嗡鸣，似有回音自地下升起。赵老三抬头看天，最后一缕阳光落在饲台中央，照在尚未铺设的主位石上。

他的手还搭在木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