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轻笑落泪言，有人等我醒

屏幕还亮着。红灯没灭。直播推流未断。

姜烛的手还在他掌心里。

她没抽，也没动。只是低头看了眼两人交叠的手背，指节分明，温度真实。她的右手缓缓抬起来，指尖轻轻碰了下左眼角的泪痣——皮肤温热，不是幻觉。

呼吸稳了。

肩线松了。

她靠回椅背，喉咙滚动了一下，忽然笑出声。很轻，像风吹过空瓶口，短促又干涩。

眼泪却跟着落下来。

一滴砸在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原来有人等我醒。”她说。

声音不大，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陆焚没立刻回应。他看着她，眼神沉得像深夜不化的雪层。过了几秒，才微微收紧手指，掌心传来的热度更明显了些。

“我一直都在。”他说。

她抬头看他，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眨了一下，又一下。眼里有光，也有疑。

“以后呢？”她问，“下次我倒下，你还来吗？”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会。而且这次我不走。我守着你醒。”

弹幕突然炸开。

【啊啊啊啊】

【这句话我要截一辈子】

【他真的来了】

【救命我现在心脏比手机震动还猛】

她没看屏幕。目光仍锁在他脸上，像是要从那道眉骨疤痕里读出真假。良久，才慢慢点头。

不是信了全部，是愿意先信这一句。

她低头，终于看向直播界面。观看人数已经冲到十二万七千多，还在涨。评论一条接一条往上滚，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内容，只能扫到零碎片段：

【主播哭了】

【他们手一直握着】

【陆影帝六年没公开露面，今天为她破例】

【这才是真人秀，不是剧本】

有一条飘过时让她顿住：

【你说真话，我们就在。】

她手指微颤。

不是第一次有人说支持她。但从前那些话，都淹没在更大的嘲讽声里，像石子扔进海，连涟漪都没留下。可现在不一样了。弹幕密得遮住半个画面，全是相似的句子。

【你说，我们就听】

【别怕，我们在】

【你不是疯子，你是敢说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两只手都放回桌面，坐直了身体。左手仍被他握着，但她不再躲，也不再试探，只是让它自然地留在那里。

“我知道前路很难……”她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但我不是一个人了。”

弹幕瞬间刷爆。

【破防】

【我哭成狗】

【这句话值一个热搜】

【姐姐你值得所有好】

她没笑，也没擦泪，只是静静看着那些滚动的文字，一条一条，看完。眼睛酸胀，却不闭。

陆焚依旧坐着，没说话，也没松手。他像根钉子，稳稳扎在这间屋里，也扎进她此刻的情绪里。

她侧头看他一眼，忽然觉得胸口某处发烫。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是一种她很久没体会过的东西——踏实。

她张嘴，声音清了些：“你说你会在，那我也告诉你——我还想播。”

他看着她，眼神没变，只点了点头：“我知道。”

“不是为了流量，也不是为了出名。”她继续说，“就因为还有人在看，还有人愿意信一句真话。”

“所以我会继续。”

弹幕停了一瞬，随即涌得更凶。

【她回来了】

【火种没灭】

【这届网友站起来了】

【一起扛到底】

她终于笑了。不是直播时那种张扬带刺的笑，也不是崩溃边缘强撑的假笑。这一笑很轻，嘴角扬起的弧度很小，但眼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