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祭坛回响
“斩渊……剑？”
周衍盯着沼泽中心那座破败祭坛上插着的黑色古剑。即使隔着数百丈，那剑身散发出的凶煞之气依然让他左手的渊罚之印隐隐作痛——不是灼热，而是某种刺痛感，如同被针扎。
“三百年前的逐鹿之战，人族联军的最高统帅，渊寂之主‘苍玄’。”苏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深深的忌惮，“他带领人族、妖族、古巫三族，与域外渊寂污染血战百年。斩渊剑是他以九天玄铁、星核碎片，辅以自身精血炼制，斩杀的渊寂怪物数以万计。”
“那为什么会插在这里？”周衍问。祭坛看起来古老而破败，至少经历了数百年风雨侵蚀，斩渊剑上的裂纹也绝非新伤。
“我不知道。”苏晚摇头，“那一战的细节早已淹没在历史中，我只知道最后苍玄失踪，斩渊剑也随之消失。有传言说他战死了，也有传言说他疯了，持剑屠戮了三族联军……真相没人知道。”
沼泽中的异变还在继续。数十条沼龙蚺疯狂逃窜，撞碎泥潭、折断枯木，仿佛身后有灭顶之灾。那座祭坛散发的暗红光芒越来越盛，表面那些古老符文如同活过来般蠕动、流转。
最诡异的是，斩渊剑开始发出低鸣。
不是金铁振动的声音，更像是一种……呜咽？哀鸣？
“嗡……嗡……”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周衍体内的混沌煞力不受控制地翻涌，左手的渊罚之印烫得像是要烙进骨头。
“它在……召唤？”周衍脸色发白，死死按住左手，试图压制印记的异动。
但印记这一次异常顽固。那些延伸出的黑色纹路疯狂蔓延，已经爬满了他的小臂，像是无数细小的根系在皮下钻行。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在驱使着他——过去，触碰那柄剑！
“别冲动！”苏晚抓住他的肩膀，妖力注入，试图平复他体内暴走的能量，“那剑煞气太重，你现在过去会被吞噬神智！”
“我知道……”周衍咬牙，额头渗出冷汗，“但我的印记……它想要……”
话音未落，祭坛上的斩渊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整个沼泽的天色瞬间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蔽日，而是纯粹的光线被吞噬。以祭坛为中心，一个直径百丈的黑暗领域迅速扩张，所过之处，泥潭凝固、水草枯萎、逃窜的沼龙蚺身体僵硬，然后化为飞灰！
“退！”苏晚脸色大变，拉着周衍急速后退。
但黑暗领域扩张的速度太快了，眼看就要将他们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周衍左手的渊罚之印记，突然停止了灼烫。
不，不是停止，是……共鸣。
暗红色的光芒从印记中涌出，并不强烈，却在他身前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当黑暗领域触及这层光膜时，竟然……绕开了？
就像水流遇到礁石，黑暗领域以他们为中心，分成了两股，从两侧掠过，然后在后方重新合拢。
一个直径三丈的“安全区”出现在毁灭性的黑暗领域中，周衍和苏晚站在中间，毫发无伤。
“这是……”苏晚震惊地看着周衍的左手。
周衍自己也不明白。他只能感觉到，印记与斩渊剑之间，建立了某种短暂而诡异的“平等”联系。不是压制，不是臣服，更像是……同源异体的互相承认？
黑暗领域持续了十息，然后骤然收缩，全部回归斩渊剑内。沼泽恢复原状，只是刚才领域覆盖的区域，已经变成一片死寂的黑色焦土，连泥土都失去了所有生机。
祭坛上的符文光芒渐渐黯淡，斩渊剑的低鸣也停了下来。
但剑身中央，裂开了一道新的缝隙。
从缝隙中，一滴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渗出，沿着剑脊滑落，滴在祭坛表面。
“嗒。”
液体落下的瞬间，祭坛轰然震动！
那些古老符文再次亮起，这一次不是暗红，而是刺目的金色！符文脱离祭坛表面，在空中组合、重组，最后化作一篇悬浮的金色文字。
文字是上古篆体，周衍看不懂，但系统光幕自动跳出翻译：
【检测到上古传承信息】
【正在转译……】
金色文字的内容呈现在他脑海：
“吾乃苍玄，渊寂之主，人族最后的守望者。”
“后世得见此文者，无论你是人是妖，是巫是魔，请听我一言。”
“三百年逐鹿之战，非为屠戮，实为封印。域外渊寂，非生灵，非死物，乃‘概念’之癌，侵蚀世界底层规则。吾率三族联军，非为胜，而为败——以亿万生灵之血，构筑‘四象镇渊阵’，将渊寂主体封于地脉深处。”
“然此阵有缺。四象阵眼需活祭，吾不忍屠戮同袍，故以己身为‘人柱’，携斩渊剑镇于阵眼核心。此祭坛之下，便是十万大山地脉节点，亦是封印裂隙所在。”
“但吾算错一事——渊寂侵蚀，不止于外物，亦侵人心。当年联军之中，早有叛徒。彼等自称‘新渊’，欲解封渊寂，借其力重塑世界。吾受困于此，无力肃清。”
“斩渊剑随吾征战百年，已染渊毒，化为‘双刃’。既可斩渊寂，亦可为渊寂之引。若剑身裂纹增至九道，封印将破，渊寂再临。”
“观汝身上有‘渊罚之印’，此乃当年‘净源灵种’计划失败后，渊寂污染与净化之力交织所生之异变。持印者，可为净化者，亦可为污染源。一切，皆在一念之间。”
“若汝有心护世，可取剑身所滴‘苍玄血’。此血含吾三百年修为精粹及封印印记，可助汝压制渊罚之印，亦可为‘四象镇渊阵’之钥匙。”
“若汝无心……速离此地，莫要回头。新渊耳目，无处不在。”
“愿火种不灭。”
金色文字到此结束，然后开始消散。
周衍呆立原地。信息量太大，一时间难以消化。
苍玄还活着？就在祭坛下面？斩渊剑既是封印关键又是隐患？自己身上的印记是“净源灵种”实验的副产品？
还有“新渊”组织——应该就是黑袍人所属的“猎渊者”？他们不是猎杀渊寂，而是要解封渊寂？
“看祭坛！”苏晚突然低呼。
祭坛表面，那滴暗红色的“苍玄血”并未干涸，而是悬浮起来，朝着周衍的方向缓缓飘来。血液周围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而威严，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