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整理旧卷
姬念和宋明的到来,像两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接下来的日子,不断有人来到薪火谷。
有的从洛阳来,带着姬炎当年留下的铁器。有的从临淄来,揣着宋谦手抄的竹简。有的从朝歌来,说是王氏的后人。有的从邯郸来,自称赵柴夫的曾孙。
三百年,太长了。
长到那些死去的人,都有了三代、四代、五代的后人。
长到那些后人们,循着祖辈留下的只言片语,找到了这座山谷。
周衍每天见他们。
听他们讲祖辈的故事。
看他们眼中的光。
那些光,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
“宿主。” 系统忽然开口,“有件事需要你注意。”
周衍正在翻看一堆旧竹简。那是宋谦后人带来的,是宋谦晚年整理的“薪火谷修炼总纲”。
“什么事?”
“三百年来,薪火谷的修炼体系一直在自发演化。但缺乏统一的理论指导,出现了很多分支。”
“有的分支偏离了初衷,开始追求单纯的灵力积累。”
“有的分支甚至——”
它顿了顿:
“开始排斥‘科学修仙’的理念,认为那是‘邪道’。”
周衍放下竹简。
他早就注意到了。
这几天见的后人里,有的对他毕恭毕敬,有的却眼神闪烁,甚至带着怀疑。
有一个年轻人,自称是“炼体一脉”的传人,当着他的面说:
“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都是靠拳头打出来的。什么能量守恒、灵力循环,都是骗人的。”
周衍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那个年轻人。
看着他眼中的——
迷茫。
“宿主打算怎么办?” 系统问。
周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出屋子。
外面,阳光正好。
谷中,人来人往。
但周衍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下——
有暗流在涌动。
王念来找他时,周衍正站在那片坡地上。
看着那些坟。
“主上。”王念走到他身边,“俺听说有人对您不敬?”
周衍摇头:
“没有不敬。只是怀疑。”
王念皱眉:
“怀疑什么?”
“怀疑我这条路,对不对。”
王念愣住了。
周衍指着那些坟:
“他们当年跟着我,是因为相信我。”
“但现在的人,没见过那些战斗,没经历过那些生死。”
“他们只听说过。”
“听说过的事,可以信,也可以不信。”
王念急了:
“主上,俺去跟他们说——”
“不用。”周衍打断他,“让他们自己看。”
“自己看?”
周衍点头:
“把三百年来所有修炼的记录,全部整理出来。”
“从姬炎的第一本笔记,到宋谦的最后一份手稿。”
“从铁生的铸剑心得,到医馆的治病案例。”
“全部。”
“整理成册,放在学堂里。”
“谁想看,自己去看。”
王念愣住了。
“主上,那得多少?”
周衍看着他:
“三百年,能有多少?”
整理工作开始了。
王念带着几十个年轻人,把谷里所有能找的旧物都翻了出来。
姬炎留下的铁器,上面刻着锻造的每一个步骤。
宋谦抄录的竹简,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
铁生三百年来打的每一柄剑,都有记录。
医馆收治的每一个病人,都有医案。
演武场的每一场切磋,都有胜负记载。
一箱一箱,一摞一摞。
堆满了三间屋子。
周衍每天泡在那些旧物里。
一本一本地翻,一页一页地看。
“宿主。” 系统道,“你在寻找什么?”
周衍没有抬头:
“在找一条线。”
“什么线?”
“把所有这些串起来的线。”
他举起一本发黄的笔记:
“这是姬炎三百年前写的。他说,打铁的时候,火候最重要。火候不到,铁不成形。火候过了,铁就废了。”
他又拿起另一本:
“这是宋谦二百年前写的。他说,教书的时候,耐心最重要。学生懂了,才能往下教。学生没懂,就得换个法子。”
他再拿起一本:
“这是铁生一百年前写的。他说,铸剑的时候,剑的‘魂’最重要。没魂的剑,再锋利也只是块铁。”
周衍放下那些笔记,看着系统:
“火候,耐心,魂——”
“这些,都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是‘度’。”
周衍点头:
“对。”
“打铁要适度,教书要适度,铸剑要适度。”
“修炼——”
他顿了顿:
“也要适度。”
“宿主的意思是?”
周衍指着那堆旧物:
“三百年来,这些人一直在做一件事——找这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