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余烬？

三界的人走后，薪火谷安静了三天。

三天里，陈默每天站在谷口那块山石上，看着天。

看着那片曾经落下金光、黑光、青光的天空。

看着那些——

随时可能再来的方向。

“陈先生。” 小念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她已经三十五岁了。

眉眼间少了少女的稚气，多了几分沉稳。

但她眼中的光，还是那么亮。

“怎么了？”陈默问。

小念指着谷里：

“大家问，那些人还会来吗？”

陈默想了想：

“会。”

小念问：

“那咱们怎么办？”

陈默看着她：

“你觉得呢？”

小念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谷里那些人，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人，看着那些——

明明知道危险还在，却还在认真活着的人。

“俺觉得，”她开口，“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种田的种田，打铁的打铁，看病的看病，教书的教书。”

“该传的，继续传。”

“该学的，继续学。”

陈默看着她。

这个三十五岁的女子，说话的样子，和当年的王念一模一样。

“好。”他说，“那就这么办。”

那天晚上，陈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色的虚空中。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白。

远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但那个背影——

他认得。

“主上。” 他轻声叫。

那人转过身。

是周衍。

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

年轻，清瘦，眼睛很亮。

“陈默。” 周衍开口，声音像从极远处传来，“辛苦你了。”

陈默摇头：

“不辛苦。”

周衍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三界的事，我知道了。”

“他们还会来的。”

陈默点头：

“知道。”

周衍问：

“你怕吗？”

陈默想了想：

“怕。”

周衍问：

“那你还守着？”

陈默指着身后——

那片虚无中，忽然出现了无数灯火。

那些灯火，和薪火谷的一模一样。

“他们在，”陈默说，“俺就在。”

周衍看着那些灯火。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好。” 他说。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陈默急了：

“主上！您要去哪？”

周衍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

“去办一件事。”

“办完了——”

他顿了顿：

“就回来。”

陈默从梦中醒来。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坐起来，摸了摸怀里。

那些木牌还在。

风渐的，天明的，王念的，阿骨打的——

都在。

他站起身，推开门。

外面，谷里已经开始忙了。

铁生早已不在了，但他的徒弟们在打铁。

宋念也不在了，但他的学生们在教书。

医头换了三任，但医馆门口还在排队。

田头换了五任，但田里的庄稼还在长。

小念站在谷口那块山石上，正在和几个年轻人说话。

那些年轻人，都是从远方来的。

西荒的，南疆的，东海的，西域的——

他们围着小念，听她讲那些年的事。

讲风渐，讲天明，讲王念，讲那些——

用命换路的人。

陈默走过去。

小念看见他，连忙让开：

“陈先生。”

那些年轻人也纷纷行礼。

陈默摆摆手：

“不用多礼。”

他看着那些年轻人：

“你们，都是来学的？”

年轻人点头。

陈默问：

“想学什么？”

一个西荒来的年轻人说：

“想学种地。”

一个南疆来的年轻人说：

“想学医。”

一个东海来的年轻人说：

“想学怎么改良盐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