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暗刺

张恒在薪火谷住下的第三天，凌霄殿来了一个人。不是天将，不是仙人，是一个孩子。十三四岁，瘦瘦小小，穿着灰扑扑的衣裳，站在谷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阿骨打第一个看见他，走过去：“你找谁？”孩子说：“找天帝。”阿骨打问：“哪个天帝？”孩子说：“张天。”

阿骨打愣了一下。很少有人叫天帝的名字。他仔细看这孩子，灰扑扑的衣裳，磨破的鞋，手里攥着一封信。信很旧，边角都磨圆了。

“你从哪来？”阿骨打问。

孩子说：“天上。”

阿骨打把孩子带到天帝面前。天帝正在田里锄草，看见这孩子，愣住了。这孩子，他认识。叫小石头，是凌霄殿里打扫的杂役，没有父母，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小石头。天帝在的时候，他就在了。天帝走了，他还在。

“小石头？”天帝放下锄头。

孩子看着他，眼眶红了：“天帝，您还认得我？”

天帝点头：“认得。你怎么来了？”

小石头把那封信递给他。天帝接过信，展开。信上只有一行字：“天帝，他们要杀您。”笔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写的。

天帝看着这封信，看了很久。然后问：“谁要杀我？”

小石头说：“新天帝。他派了人。刺客，很厉害的刺客，从魔域请的。”他喘了口气，“我偷听到的。他们说，要杀您，杀魔尊，杀灵界老人。杀了你们，凡界就乱了。乱了，就能打了。”

天帝沉默。他看着这个孩子，看着他瘦瘦小小的身子，看着他磨破的鞋。从天上到凡界，要飞很久。一个孩子，没有仙力，没有法器，怎么来的？

“你怎么下来的？”天帝问。

小石头低下头：“跳的。从云海跳下来。摔了好几次，腿摔断了。”他挽起裤腿，小腿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还没好全，还在渗血。天帝蹲下来，看着那道伤疤，看了很久。

“疼吗？”他问。

小石头摇头：“不疼。”

天帝抬头看着他，这孩子眼里有泪，但没有哭。

“怕吗？”天帝问。

小石头点头：“怕。但不能不来。”

天帝站起来，拍拍他的肩：“好孩子。”

那天晚上，天帝把魔尊和灵界老人叫来。三人坐在那间小屋里，灯很暗，照着他们的脸。张恒也来了，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天帝把那封信给他们看。魔尊看完，脸色沉下来：“刺客？从魔域请的？”他冷笑，“新魔尊那小子，越来越出息了。”灵界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怎么办？”天帝问。

魔尊说：“等着。来了，杀了。”

灵界老人摇头：“杀了一个，还会来第二个。杀了第二个，还会来第三个。杀不完的。”

天帝沉默。他想起那些天兵，那些魔修，那些灵士。杀了那么多，还是来了。现在，他们不派兵了，派刺客。一个人，一把刀，偷偷摸摸地来。杀不完，也防不住。

张恒开口了：“我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

三人都看着他。张恒说：“明天夜里。子时。三个人，从北边来。一个仙界，一个魔域，一个灵界。都是最顶尖的刺客。”他看着天帝，“我安排的。”

屋里死一般沉默。魔尊的手按上了刀柄。灵界老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天帝没有动，只是看着张恒。

“为什么告诉我？”天帝问。

张恒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不想杀了。”

天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问：“那你来干什么？”

张恒说：“来看看。看看你们怎么站着。”

第二天夜里，子时。北边的田埂上，站着三个人。天帝，魔尊，灵界老人。月光很亮，照在他们身上，照在他们手里的剑上。远处，三个黑影正在靠近。很快，很轻，像风，像鬼。

天帝握紧手里的剑。那把暗红色的剑，铁心打的。

黑影在百步外停下。三个人，穿着黑衣，蒙着面，手里拿着短刀。刀很短，很窄，淬了毒，在月光下泛着蓝光。他们看着那三个站在田埂上的人，看了很久。然后，最前面的那个开口了，声音沙哑：“让开。”

天帝没有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