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死地

告密者带走的不仅是粮，还有凡界藏粮的位置图。三界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他们同时出兵，不是来抢粮，是来占地。北边，仙界五万天兵越过塌了的墙，直奔北边新家。西边，魔域四万魔军从地下钻出，围住了新生。东边，灵界三万灵士乘着海潮，登陆新路。三路大军，十二万人，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占地的。占了地，种上自己的粮，凡界的人就没地方站了。

天帝站在北边的田埂上，看着那片金色的海洋。五万天兵，比上次更多，更密。他身后，站着不到两千人。铁心的手还没好，握着锄头的手在抖。石锁从南边赶来，浑身是泥，手里拿着一把镰刀。

“天帝。”石锁开口，“南边也来人了。三万灵士，从海上来的。”

天帝点头：“知道。”

石锁问：“怎么打？”

天帝说：“站着打。打到站不住为止。”

五万天兵冲上来。天帝第一个迎上去，剑光闪过，最前排的三个天兵倒下。铁心跟在他后面，锄头抡不起来，就用肩膀撞。撞飞一个，又撞飞一个。肩膀脱臼了，用另一只肩膀撞。另一只也脱臼了，就用头撞。头撞破了，血流了一脸，他没有停。

石锁跟在他后面，镰刀割麦子一样割天兵。一刀一个，一刀一个。他不知道杀了多少，只知道不能停。一停，身后那些人就会死。

天兵太多了。杀了一个，上来十个。杀了十个，上来百个。凡界的人越来越少，两千人，变成一千五，变成一千，变成五百。铁心倒下了，被三柄长戟同时刺穿。他跪在地上，血从胸口涌出来，看着那片被踩倒的麦苗。麦苗倒了，但根还在。

“铁师傅！”石锁冲过来，扶住他。铁心看着他，笑了：“种地。”石锁点头：“种。”

铁心闭上眼睛。

天帝浑身是血，站在那片倒下的麦田里。他身后，还站着不到三百人。面前，是数不清的天兵。天兵停了，不是打不过，是不敢打了。那些凡人，杀了五百，还剩三百。杀了三百，还剩一百。杀了一百，还剩几十。杀了几十个，还剩几个。杀不完，永远杀不完。

“天帝。”一个年轻人站在他身后，“打不动了。”

天帝没有回答。他举起剑，剑已经卷刃了。他看着那些天兵，看着那个骑在天马上的将领。

“来。”他说。

将领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剑都卷了刃的人。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杀不完，打不倒，吓不怕。

“撤。”他说。

天兵退了。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了。那些凡人站着，让你杀。杀了，还有。杀不完，就不杀了。

西边，魔尊也站在那片倒下的红薯地里。他身后，还站着不到二百人。一条胳膊没了，一条腿瘸了，用剑撑着，站在那里。魔军退了。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了。

东边，灵界老人也站在那片倒下的稻田里。他身后，还站着不到一百人。头发烧焦了，皮肤裂了，站在那里，像一棵烧焦的树。灵士退了。

南边，石锁站在河边，看着那些退去的灵士。他身后，还站着不到五十人。浑身是伤，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凡界的人，还站着。虽然少了很多，但还站着。

仙界密室。白袍老者坐在角落里，听着探子的回报。五万天兵，死了八千，伤了一万二，退了三万。凡界的人，死了两千，还剩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