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石心裂痕
冷松的剑掉在地上,但他没有走。他站在人墙前面,看着那些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凡人,看着那块布满裂纹的黑色石头,看着石头上那两个字——“周衍”。他不明白,一个已经变成石头的人,凭什么让这么多人用命去挡?他捡起剑,转身走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杀不下去。那些凡人站着,让你杀。你杀了,还有。杀不完,就不杀了。
天帝跪在石头前,血从肩膀、手臂、大腿的伤口涌出来,浸透了身下的土地。石锁撕下衣襟给他包扎,血止不住,布条很快被染红。天帝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包了。他伸手按在石面上,意念触碰。脑海中浮现的文字依旧断断续续,像有人在狂风中写字,一笔一划都被吹散。“裂纹……在扩大……推演量……超负荷……我需要……时间……”
“主上。”天帝说,“你慢慢推。我们挡着。”
裂纹还在扩大,但速度慢了。灵力喷涌还在继续,但烈度降了。周衍在石头里调整推演的节奏,不再追求速度,转而追求稳定。他放弃了一次性推演出所有功法的想法,转而只推演最核心的部分——新灵力的本源运转法则。其他分支,留给后人自己去探索。
系统在沉寂多日后,第一次发出声音。不是完整的话语,是一串数据流,像心跳一样,有节奏地脉动。每一下脉动,石头上的裂纹就稳定一分,灵力喷涌就收敛一分。周衍找到了问题的根源——不是新灵力本身有问题,是他的推演方式太激进。他想在最短时间内把所有的路都推演出来,忘了路是人走的,不是推出来的。推出来的路,没有脚印。没有脚印的路,没人敢走。
他放弃了那些细枝末节,只推演最核心的十条路径,对应十种最常见的根器类型。每一种路径,从入门到进阶,从进阶到精通,从精通到圆满。每一步都推演清楚,每一步都留出足够的余量。不求快,求稳。不求全,求精。
裂纹停止了。灵力喷涌平息了。石头恢复了平静,石面上的裂纹没有消失,但不再扩大,像一道伤疤,刻在石头上,提醒着每一个人——这条路,是用命推出来的。
天帝靠着石头,闭上了眼睛。血还在流,但他不觉得疼。石头上传来一股暖意,顺着他的后背渗进身体,流到伤口处。伤口在愈合,不是普通的愈合,是新灵力在修复他的经脉、肌肉、皮肤。比任何灵药都快,比任何仙法都强。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伤口已经结痂了,痂下面的皮肤是新的,粉红色的,没有疤痕。
“主上。”他轻声说。石头上的字,又亮了一些。
冷松回到高台,没有继续宣讲。他坐在那里,看着石头方向,一动不动。他在想一个问题:那些凡人,为什么不怕死?他活了那么久,杀过无数人,见过无数种死法。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哭喊逃命,有人闭目等死。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不跪,不哭,不逃。站着,让你杀。杀了,还有。杀不完,就不杀了。
他站起来,走下高台。不是去杀人,是去看。他要看看,那块石头里,到底有什么。
他走到石头前,站在天帝身边。天帝睁开眼,看着他,没有拔剑,没有挡。因为他知道,冷松不是来杀人的。冷松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按在石面上。意念触碰,脑海中浮现出一段文字:“欢迎。新路已开,旧路不废。两条路并行,可走得更远。”
和所有人看到的一模一样。没有恨,没有怨,没有仇。你来,他就教。
冷松的手在抖。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他骂过它,要毁过它,拿剑刺过它。它不记仇。它教他。
他坐下了。盘膝坐在石头边,闭上了眼睛。体内的旧灵力在反抗,在咆哮,在撕扯他的经脉。他没有停。他要知道,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
消息传到凌霄殿,那些还在观望的旧派修士彻底坐不住了。冷松都去了,他们还等什么?一批一批涌向三界交汇处。石头周围的人,从十五万变成二十万,从二十万变成二十五万,从二十五万变成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