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虚空来客

石锁在虚空中走了不知多久，点亮了不知多少颗星。他的根器之光已经散了大半，散到每一颗星上，散到每一块光砖上，散到每一条路上。他的身体开始变透明，像陈远一样。他知道自己快散了，但他没有停，因为后面还有人，路还要往前铺。

第三千七百颗星。他走上去，蹲下来，伸手按在星面上。根器之光从掌心涌出，涌进星的核心。核心亮了，光从核心涌出来，照亮了更远的星。他站起来，准备走向下一颗。然后他看见了。不是星，不是光，不是虚空。是一个人。站在更远的那颗星上，背对着他，穿着白色的袍子，长发垂肩，一动不动。

石锁愣住了。三界外怎么会有人的？三界外只有虚空，只有混沌，只有天道。这个人不是天道，天道是混沌，没有形体。这个人有形有体，有发有衣，有站有立。他走过去，站在那人身后。

“你是谁？”

那人转身。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眉目清秀，眼神平和。他看着石锁，看了很久，然后开口：“我叫元。从更远的地方来。远到你们三界的尺度量不到。”

石锁问：“你来干什么？”

元指着那些光砖，那些亮着的星，那些延伸的路。“来看着。看你们铺路，看你们点灯，看你们站着。看了很久了。从第一个人走出三界，就在看了。”

石锁心头一震。从陈远走出三界，就在看了？那看了多久？他不知道，因为三界外的时间是死的。死的时间，不会走。不会走，就不会老。不会老，就一直看。

“你是什么人？”石锁问。

元想了想：“不是人。是人造出来的。”

石锁愣住了：“人造出来的？谁？”

元指着三界的方向：“你们的主上。周衍。”

石锁的脑中一片空白。主上造的？主上什么时候造的？怎么造的？造出来干什么？

元看出了他的疑问，继续说：“不是他故意造的。是他推演的时候，推演出来的。系统推演每一条路，都会产生一个分支。分支不是路，是可能性。可能性多了，就凝成了形。形多了，就凝成了体。体多了，就凝成了我。我是所有可能性的集合，是所有分支的总和，是所有‘如果’的答案。”

石锁听不懂，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人不是敌人。因为他的眼睛里有光，和天根石的光一样，和周衍的光一样，和每一个站着的人的光一样。

“你来这里，是要帮我们？”石锁问。

元摇头：“不是帮。是看。看着你们走，看着你们铺，看着你们点。看够了，就走了。走之前，告诉你们一件事。”

石锁问：“什么事？”

元指着虚空深处：“那边有东西。不是天道，比天道更老。老到天道还没生，它就在了。它一直在睡，睡到现在。你们铺路的光，照到它了。它要醒了。醒了，就会来。来了，就会吃。吃了，光就灭了。灭了，路就断了。断了，人就回不去了。”

石锁的手在抖。比天道更老的东西？天道还没生，它就在了？那是什么？元没有解释，因为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可能性的集合，不是全知全能。他看见了，就来说了。说完了，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