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推演数据异化

麦子收了，红薯挖了，稻子割了。三界的荒地被一锄一锄翻开，变成了良田。七千万人散落在田里，弯腰干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光网还在，但很少有人再去触碰，因为路已经铺好了，剩下的只是走。但有人不走正路，专走偏门。推演数据分到了七千万人手里，有人看懂了，规规矩矩地走；有人看懂了，却想走捷径；有人没看懂，瞎琢磨，琢磨出了歪门邪道。

第一个出事的，是一个从凡界来的年轻人，姓杜，叫杜方。他分到的数据是关于木属性根器从元婴期到化神期的突破路径。数据里写得清清楚楚：木生火，借火属性之人的根器之光，引火烧身，烧尽瓶颈，化神可成。他借了火，火烧了瓶颈，也烧了自己的根器。根器烧焦了，修为废了，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石锁去看他，他拉着石锁的手，问：“数据是不是错了？”石锁摇头：“数据没错。是你借多了。火太大，烧过了。”杜方问：“那怎么办？”石锁说：“废了修为，从头开始。走正路，不要借火，自己生火。木生火，不是借别人的火，是自己心里生火。心里有火，才能烧。心里没火，借来的火，烧不长久。”

杜方闭上眼睛，废了修为。从头开始，走正路。自己生火，心里有火，火烧瓶颈，化神成了。他站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火，不是借来的，是自己生的。他笑了，那笑容很苦，也有光。但像他这样能重来的人不多。更多人走歪了，就回不来了。有人借了金属性的光，金克木，根器被克死了；有人借了水属性的光，水多木漂，根器被冲走了；有人借了土属性的光，土多木埋，根器被压碎了。死了的人，埋了；废了的人，从头开始；疯了的人，关起来。

余看着那些走歪路的人，沉默了很久。他去找周衍，周衍正在田里锄草。他蹲在田埂上，等周衍锄完这一垄。

“主上，数据被人用歪了。”

周衍直起腰，擦了把汗：“怎么用歪了？”

余说：“有人借别人的属性突破，借多了，就废了。废了，还能重来。但更多的人，不借别人的属性，借别人的根器。直接把别人的根器吞噬了，化为己有。吞噬了，自己的根器长大了，别人的根器灭了。灭了，人就死了。”

周衍放下锄头，走到田埂上，坐下。余坐在他旁边。

“谁在吞别人的根器？”

余说：“查到了。是从旧盟来的一个人，姓阴，叫阴无极。他分到的数据是关于暗属性根器的进阶路径。数据里写得清楚：暗属性根器，需吞噬光才能进阶。不是吞别人的根器，是吞自己的心魔。心魔是光，吞了，心就亮了。他吞了别人的根器，心没亮，更暗了。暗到极致，变成了黑洞。黑洞吞光，也吞人。他已经吞了几百个人的根器了。”

周衍站起来。“带我去。”

阴无极藏在天根石下的光网最深处。那里光最弱，暗最浓。他坐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周身笼罩着一层黑雾。黑雾中有人影，几百个，都是被他吞噬根器的人。他们的身体还在，但根器没了，人活着，但修不了。和死了差不多。

周衍站在他面前。阴无极睁开眼睛，眼球是黑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黑洞。他看着周衍，笑了。“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周衍看着他：“为什么吞别人的根器？”

阴无极说：“因为我的路走不通了。暗属性根器，需要吞噬光才能进阶。但我的心里没有光，只有暗。吞了自己的心魔，心魔还在，吞不干净。吞不干净，就进阶不了。进阶不了，就会卡住。卡住了，就会老，会病，会死。我不想死，就吞别人的根器。别人的根器里有光，吞了，我的暗就淡一分。淡了，就能进阶。”

周衍问：“吞了多少了？”

阴无极说：“五百三十七个。”

周衍沉默。五百三十七个人，五百三十七颗根器，五百三十七条命。他们没死，但和死了差不多。修不了，活不长，等死。

“把根器还给他们。”周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