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光暗摩擦

暗界建成的第三个月，光暗两界之间那条无形的边界线上，开始出现摩擦。不是故意的，是光太亮了，暗太浓了。光界的光照进暗界，暗界的人觉得刺眼；暗界的暗渗进光界，光界的人觉得压抑。两边都难受，难受了就想让对方改。光界的人说：“你们能不能把暗收一收？照得我们心里发慌。”暗界的人说：“你们能不能把光敛一敛？刺得我们眼睛疼。”谁都不肯收，谁都不肯敛。因为光是光界的根，暗是暗界的根。根不能动，动了就会倒。

第一个动手的，是光界的一个年轻人，姓白，叫白芒。他的根器属光，不是普通的光，是极光。极光照到暗界，暗界的人皮肤生疼。暗界的人让他收，他不收。暗界的人就动手了，用暗幕遮住他的光。光被遮了，白芒更怒了，光更亮，刺穿了暗幕。你来我往，打了起来。打了一刻钟，谁也没赢，谁也没输。但边界线上多了几道裂缝，光从裂缝漏进暗界，暗从裂缝渗进光界。两边都漏了，漏了就补，补了又漏。

石锁赶到的时候，裂缝已经很多了。他站在边界线上，看着那些裂缝。光从裂缝漏过去，暗从裂缝渗过来。两边的庄稼都死了，因为光界的庄稼受不了暗，暗界的庄稼受不了光。死了，就白种了。他蹲下来，伸手按在裂缝上。光从掌心涌出，补住一道裂缝；暗从掌心涌出，补住另一道。他不是暗属性，但他的手暖，暖了就能补。补了一道，又一道。补了七天七夜，裂缝全补上了。

白芒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石叔，我错了。”

石锁看着他：“错哪了？”

白芒说：“不该不收光。收了，就不会打。不打，就不会有裂缝。没有裂缝，就不会死人。”

石锁问：“死人了？”

白芒点头：“死了三个。光界的，暗界的都有。”

石锁沉默。他站起来，看着暗界的方向。暗界的人也在看他们。两边的眼睛，隔着一道无形的线，互相看着。有人眼里有恨，有人眼里有悔，有人眼里有怕。恨的是死了同伴，悔的是不该动手，怕的是还会再打。

余来了。他站在边界线上，看着两边的人。“光暗各半，是谈判谈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谈好了，就不能打。打了，就坏了规矩。坏了规矩，就要重谈。重谈，就会有人不满意。不满意，就会再打。再打，就会死更多人。死多了，就谈不拢了。谈不拢，就没完没了。”

白芒问：“那怎么办？”

余说：“设个缓冲区。边界线上，划出一片地，不收光，不收暗。光界的人不往这边照光，暗界的人不往这边放暗。空了，就不会打架。不打架，就不会死人。”

两边的人都觉得有道理。光界让出一里地，暗界也让出一里地。两里地的缓冲区，不长庄稼，不住人，只有野草。野草不怕光，也不怕暗。长得很旺，绿油油的，在风中摇摆。

天根站在缓冲区的野草丛中，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野草。野草很软，很绿，很密。他笑了。“野草能长，人也能活。活法不一样，但都是活。活着，就别打架。打架，会死。死了，就活不了了。”

白芒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些野草。他收了光，暗界的人也收了暗。缓冲区里没有光，也没有暗。只有野草，和野草里的虫。虫在叫，叽叽叽，像在说：“活着，真好。”

暗界的墨斗也来了。他站在缓冲区另一边，看着天根。他是暗路走通的第一人，心里没有光，也没有暗。空了，才能走暗路。他走到天根面前，站住。

“光界的人，不是坏人。”天根说。

墨斗点头：“知道。”

天根问：“那为什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