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秩序初立

虚无沉睡后的第一个月，光暗两界开始重建。缓冲区恢复了，不是两里，是十里。光界让出五里，暗界让出五里。十里地的缓冲区，不种庄稼，不住人，只有野草。野草不怕光，也不怕暗。长得比之前更旺，绿油油的，密不透风。虫也回来了，在野草里叫，叽叽叽，比之前更响。天根每天坐在缓冲区里，听虫叫，看野草，等虚无醒来。他知道虚无还会醒，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很快，也许很久。久到野草长成森林，虫变成鸟，鸟飞上天。

光界和暗界之间，开始有人员往来。不是打仗，是交流。光界的人去暗界看暗星，暗界的人来光界看光田。看完了，回去说给没来的人听。听的人好奇，也来看。来来往往，边界线上的人越来越多。白芒和墨斗在缓冲区边缘立了一块碑，碑上刻着：“光暗同源，各美其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碑是石头刻的，很硬，风吹不坏，雨淋不坏。碑上的字是两个人一起刻的，白芒刻光字，墨斗刻暗字。光字亮，暗字沉。亮沉相间，很好看。

石锁站在碑前，看了很久。他想起陈默，想起那些碑，想起那些站着的人。碑是冷的，但字是热的。因为刻字的人手热，手热了，字就热了。字热了，看字的人心里就暖了。

他转身，走回薪火谷。去替陈默守着那块山石。

周衍在田里浇水。一桶一桶，从河里提上来，浇在麦苗上。麦苗快抽穗了，绿油油的，在风中摇摆。他的心里有光，也有暗。光暗共存，不偏不倚。他浇水，水浇在土里，土湿了，麦苗喝了。他直起腰，看着那片麦田。麦子长得很高，很壮，很绿。他笑了。

余坐在田埂上，看着周衍浇水。他是可能性的孩子，不需要种地，但他喜欢看。看着看着，就想种。他站起来，走进田里，拿起锄头，开始锄地。锄头是铁头的，木柄，很沉。他锄得很慢，但很认真。锄了一天，手磨出了泡，他没有停。泡破了，流血了，他缠上布条，继续锄。

元站在田边，看着余锄地。他是可能性的集合，也不需要种地。但他想站在这里，看余锄地。看着看着，就想帮忙。他走进田里，接过余的锄头，开始锄。他不会锄，锄得很歪。余教他，他学得很慢，但没有停。锄了一天，腰直不起来了，但他笑了。

天根从缓冲区回来，坐在山石上。他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田，看着那些麦子。麦子快熟了，金黄金黄的，在风中摇摆。他摘了一穗，放在手心搓了搓，吹掉壳，露出里面饱满的麦粒。放在嘴里嚼了嚼，甜的。他笑了。

远处，暗界。墨斗站在暗星上，看着那些暗田。暗田里种的是暗麦，暗麦是黑色的，和暗一个颜色。看不见，但能摸到。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暗麦。暗麦很凉，很滑，很硬。他掐了一穗，放在手心搓了搓，吹掉壳，露出里面黑色的麦粒。放在嘴里嚼了嚼，苦的。他笑了。苦，也好。苦了，才知道甜的甜。

他站起来，看着光界的方向。光界有光，很亮。他看不见，但他知道。知道就够了。

虚无在沉睡。它做了一个梦，梦见光暗合一。光中有暗，暗中有光。光暗不分彼此，像水和乳，像泥和土，像血和肉。它很舒服，不想醒。但梦总会醒，醒的时候，就是光暗失衡的时候。它不急，因为它有的是时间。时间对它来说，不存在。

周衍浇完最后一桶水，把水桶放在田埂上。他走到山石前，坐在天根旁边。

“主上。”天根叫他。

周衍转头：“嗯。”

天根问：“虚无还会醒吗？”

周衍想了想：“会。人心还会失衡。失衡了，它就会醒。醒了，就要吃。吃了，还会吐。吐了，还会睡。睡睡醒醒，没完没了。”

天根问：“那怎么办？”

周衍说：“不怕。它吃，我们站。它吐，我们活。它睡，我们种地。来来回回，总会找到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