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歧路人影

源头平静后的第三年，三界出现了一个新词——“观源者”。不是内观，是外观。观源者不观自己，不观道，只观源头。他们站在虚空中，盯着那团彩色光，一看就是一整天。有人看出了门道，说源头的光在变，不是变亮或变暗，是变色。以前是七种颜色，现在多了第八种。第八种不是新颜色，是透明的，透明到看不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感觉到的人说，那是源头的“自我意识”。自我意识不是故事养出来的，是自己长出来的。故事养的是“他我”，别人眼中的自己。自己长出来的是“本我”，自己眼中的自己。

本我有了，源头就不再只是故事的孩子，开始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故事，人听不懂。因为人的故事是语言讲的，源头的故事是振动传的。振动太快，人耳听不见；太慢，人脑跟不上。跟不上，就只能感觉。感觉是模糊的，模糊就会误解。误解了，就会做错事。

第一个误解的人，是从光界来的年轻人，姓白，叫白隙。他是白芒的后人，光属性根器，天赋极高，合道期修士。他站在虚空中，看着那团彩色光，感觉第八种颜色在召唤他。不是用语言，是用振动。振动传到他体内，他的根器开始共鸣。共鸣了，就不想停。不想停，就走进了光中。彩色光淹没了他的身影。

余在学堂里，感觉到了白隙的气息消失了。不是死，是融入。他和源头融为一体了，像天根一样。天根是自己进去的，白隙是被召唤进去的。被召唤，说明源头在主动找人。主动找人，说明它有自己的想法。有想法，就一定会有行动。

元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可能性。可能性中，有一条路是源头主动接触三界人。接触了，就会有人进去。进去了，就会有人出不来。出不来，故事就会断。故事断了，痕迹就淡。痕迹淡了，源头就会饿。饿了，就会想出去。

他睁开眼睛，转身走回三界。他要去告诉所有人，不要靠近源头。彩色光会召唤人，被召唤了就会进去。进去了，就回不来。

消息传开，没人再去观源了。但白隙已经进去了，出不来了。他的根器还在光网中，但意识没了。意识在源头里，和天根一样，替源头想事情。源头不用自己想了，因为有人在替它想。替它想的人越多，它就越懒。懒了，就不动。不动，就不会出事。

石锁在源头上面，握着源头的嘴。他感觉到有新人来了，不是天根，是另一个。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个人在源头里面，和天根在一起。天根问他：“你叫什么？”那人说：“白隙。”天根问：“你怎么进来的？”白隙说：“被召唤进来的。”天根沉默了一会儿。“你后悔吗？”白隙想了想：“不后悔。进来，能替源头想事情。它不用自己想了，就不会乱来。”

天根点头。他转身，继续睡。

周衍在光网中，感觉到了白隙的根器还在，但意识没了。他不能把意识拉回来，因为意识和源头融为一体了。融了，就分不开了。分不开，就只能共存。共存，就不用怕。

系统在光网中记录了这个事件，标记为“源头主动接触”。它推演了后续可能性，有好的，有坏的。好的，源头和人共存，互相帮助；坏的，源头吞噬人，人变成它的养料。好坏概率各半，取决于人怎么应对。

余在学堂里，写下了《源戒》。不是教人怎么和源头共存，是教人怎么避免被源头召唤。源头会找心不稳的人，心不稳的人容易共鸣。共鸣了，就会被召唤。被召唤了，就会进去。进去了，就回不来。要想不被召唤，就要心稳。心稳了，就不会共鸣。不会共鸣，就不会进去。

书传遍三界，人人都在读。有人懂了，有人没懂。懂了的人，心稳了；没懂的人，还在怕。怕了，心就不稳。不稳，就容易共鸣。共鸣了，就会进去。

又有人进去了。这次是从暗界来的，姓墨，叫墨痕。他是墨斗的后人，暗属性根器，合道期修士。他心里有怕，怕源头会吃三界。怕了，心就不稳。不稳，就共鸣了。共鸣了，就被召唤了。走进彩色光，和源头融为一体。

天根感觉到又有人来了。“你叫什么？”墨痕说：“墨痕。”天根问：“你怎么进来的？”墨痕说：“怕。怕了，心就不稳。不稳，就共鸣了。”天根沉默。“不怕了，就不会进来。”墨痕说：“已经进来了，不怕了。”天根点头，继续睡。

石锁在源头上面，感觉到又多了两个人。他知道，还会有人进来。因为人的心不可能永远稳。不稳了，就会进来。进来了，就回不来。他握紧源头的嘴，不松。

元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可能性。可能性中，有一条路是源头召唤了足够多的人，形成了自己的意识网络。网络强大了，就不需要三界了。不需要了，就会走。走了，三界就安全了。

他把这个可能性告诉周衍。周衍在光网中，沉默了很久。“让它召唤。召够了，它就走了。走了，三界就安全了。”

余问：“召多少人，它才会走？”

元推演了一下。“一千个。一千个合道期修士的意识，足够它形成自己的网络。网络成了，它就不需要三界的故事了。不需要了，就会走。”

冷松站起来。“我去。我是合道期修士，心稳，不会被召唤。但我想进去，替源头想事情。想够了，它就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