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盗梦

梦修发展了不到三十年，副作用开始显现。不是沉迷，是窃取。有人发现，进入他人梦境不仅能修炼自己，还能窃取别人的修为和记忆。方法很简单——在对方的梦里找到代表修为的光珠或代表记忆的记忆珠，吞掉。吞了，修为就涨，记忆就多。被吞的人，修为倒退，记忆模糊，严重的会变成痴呆。

第一个受害者是白梦的弟子，叫白书。他十六岁，梦修天赋极高，两年就从筑基期跳到元婴期。一个深夜，他在梦里修炼，忽然闯入一个黑影。黑影没有面孔，只有一双白得发亮的眼睛。白书想跑，黑影追上来，一只手插进他的丹田，掏走了那粒乳白色的光珠。白书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修为从元婴期跌回了金丹期。被掏走的那部分修为，永远回不来了。

白梦看着白书苍白的脸，握紧拳头。他去找余。余正在学堂里整理《梦修经》的修订版，听完白梦的话，放下笔。“有人窃梦。不是梦魇，是人。人吃了别人的修为，自己的修为会涨。涨得快，但根基不稳。不稳，迟早会出事。”

白梦问：“怎么找到窃梦者？”

余说：“在他的梦里。他每次窃梦，都会在被害者的梦里留下痕迹。痕迹是他的梦印，找到梦印，就能顺藤摸瓜。”

白梦闭上眼睛，进入白书的梦。白书的梦已经支离破碎，修为光珠被掏走后，梦境失去了支撑。墙壁开裂，地面塌陷，天空灰暗。他站在废墟中，寻找梦印。梦印在墙角的裂缝里，是一道白色的光，像眼睛。他伸手抓住那道光，光在他掌心化开，变成一个人的模样——没有面孔，只有一双白得发亮的眼睛。

“你是谁？”白梦问。那个人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白梦用力一握，那个人碎了，化作光点飘散。光点飘向远方，他跟着光点，穿过了数十个人的梦境，最后落在一个人的身上——石锁。白梦愣住了。石锁是站着的人，是薪火谷的守碑人，怎么可能窃梦？他仔细看，光点不是落在石锁的意识里，而是落在石锁的记忆里。石锁的记忆里有一间屋子，屋子里坐着一个人。那个人不是石锁，是梦初。

梦初是初代梦魇转化的守家者，它在石锁的记忆里安了家。它不窃梦，但它会“串梦”。串梦是把不同的梦连接起来，让梦与梦之间可以互通。这个能力，有人学会了。那个人不是梦初，是某个源民。源民在源界待久了，接触梦初的梦力，潜移默化地掌握了串梦的技巧。他用串梦之术，进入别人的梦境，窃取修为和记忆。

白梦睁开眼睛，把这个发现告诉余。余站起来，走进彩色光，进入源界。天根在议事厅里，余把事情说了一遍。天根的眉头紧皱。“源民中有人窃梦？我查一下。”

他用意念扫描每一个源民的记忆。扫描到第七层居住区，发现一个人正闭着眼睛，手里握着一粒乳白色的光珠。光珠是别人的修为。他叫光尘，从三界来的，合道期修士，在源界住了两百年。他不满足于听故事，想走捷径。捷径是偷。

天根走到光尘面前。“你在干什么？”光尘睁开眼睛，看着天根，没有慌。“在修炼。”天根问：“谁的修为？”光尘沉默了一会儿。“别人的。但我不后悔。修为是我的，谁抢到就是谁的。”

天根看着他，看了很久。“源界不容偷窃者。你走吧。回三界，或者去存在者世界。源界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