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根器萎缩

沉溺者被强制唤醒后，表面恢复正常，但深层的问题没有解决。白眠种了三年地，心稳了，修为却再也没有涨过。不是他不想修，是他的根器萎缩了。梦修期间，他的根器习惯了梦里的无限资源，回到现实后，资源骤减，根器不适应，开始自我收缩。像一棵树，从沃土移到荒漠，根会往回缩。缩到一定程度，就再也长不出来了。

余给白眠检查根器，发现他的根器已经从合道期萎缩到了金丹期。不是修为倒退，是根器的承载力下降了。承载不了高境界的灵力输出，修了也没用。白眠坐在田埂上，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老茧，但根器在抖，像风中的烛火。

“还能长回来吗？”他问。余沉默了很久。“也许能。需要很长时间。不是几年，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而且不能再用梦修，只能脚踏实地。”

白眠点头，站起来，扛起锄头，走进田里。他不是在种地，是在养根。地是实的，根扎进实土，才能慢慢恢复。他锄得很慢，但不停。他知道，停了，根就彻底缩了。

消息传开，那些梦修者开始慌了。有人检查自己的根器，发现也在萎缩。萎缩的速度不同，有人快，有人慢。但趋势是一样的——梦修越快，萎缩越快。余在学堂里，翻着白眠的检查记录，脸色凝重。他去找周衍。

周衍在光网中，已经看到了所有梦修者的根器数据。系统推演的结果是——梦修是双刃剑。短期提升快，长期损害大。损害不可逆，除非停止梦修，转而进行长期的地基重建。重建需要时间，而时间是最贵的。

“主上，梦修不能禁，因为很多人靠它突破瓶颈。但也不能放任，因为放任会毁掉一代人的根器。”余说。

周衍沉默了一会儿。“设门槛。根器强度低于某个标准的，不许梦修。高于标准的，每月限时。超时者，强制唤醒，并降低标准。标准逐年提高，不合格的人自动失去梦修资格。”

余问：“标准由谁定？”周衍说：“由系统定。系统监测每个人的根器强度，实时更新。标准是动态的，因人而异。人不同，标准不同。硬性一刀切，会有人钻空子。”

余点头，转身走回三界。他在《梦修经》里加了一个新章节——“根器标准篇”。标准不是人定的，是系统定的。系统在光网中运行，监测着每一个梦修者的根器强度。强度够了，可以入梦；不够了，禁止入梦。禁止了还想偷偷入梦的人，会被光网锁定，强制驱逐出境。出境三次，永久剥夺入梦资格。

三界的人开始重视根器养护。有人放弃梦修，专心养根；有人控制时间，每月只入梦一两次；有人彻底不修了，因为根器太弱，标准太高，入不了。白眠的根器在慢慢恢复，每年长一点。他不急，因为他知道，急也没用。根器像树，急不得。急了，会伤根。

石锁在山石上坐着，听白眠讲他的根器恢复进度。他笑了。“地里的庄稼，一季一季。根器的恢复，也是慢慢来。急的人，种不好地。不急了，地就养好了。”他站起来，走进田里。继续种地。

天根在源界，也听说了根器萎缩的事。源民们不靠梦修，靠听故事。故事不会让根器萎缩，但会让根器“偏食”。只听故事，不修炼，根器就会懒。懒了，也会缩。他在源界也立了规矩——源民每月至少修炼三天，不能光听故事。修炼的内容不限，但必须动。动了，根器就不会懒。

冷松在道的纹理旁，感受到了根器萎缩的能量波动。萎缩的根器会释放一种衰败的能量，能量渗进道里，污染道的纹理。他用手去拨开那些污染，很费力，因为污染粘稠，像胶水。他拨了三天三夜，拨干净了。累得不想动。天根来看他，见他脸色苍白。“你怎么了？”冷松说：“根器萎缩的污染，太黏了。下次再这样，我一个人拨不动。”天根说：“下次我帮你。”冷松点头。

元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可能性。可能性中有一条路是根器萎缩的人彻底放弃修炼，转入农耕。农耕不依赖根器，只依赖手。手不会缩，越用越灵。他把这个可能性告诉余。余想了想，在《梦修经》里加了一句附言——“修不了根，就修手。手是实的，不会骗人。”

三界种地的人更多了。不是被迫，是主动。因为种地比修炼踏实。踏实就不会慌。不慌，就不会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