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心根疯长

心根养出来的速度，比余预想的快得多。木禾养出第一株心根用了三年，后来的人学了方法，一年就能养出来。再后来，有人三个月就养出来了。快不是问题，问题是太快了。根长得快，养分跟不上；养分跟不上，根就会“饿”。饿了，就会自己找吃的。心根的养分是情绪、记忆、故事、梦。这些东西三界有的是，但心根不挑食，什么都吃。吃多了，就会撑；撑了，就会变异。

第一个变异的人，叫林森。他从凡界来，木属性根器萎缩后，用心养出了心根。心根长得很快，三个月就从草长成了树。他高兴，日夜用心浇灌。心根越长越旺，从树变成林，从林变成山。山太大了，他的意识装不下。心根开始往外溢，从胸口冒出来，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身体。他变成了一个树人，皮肤是树皮，头发是树叶，手指是树枝。他还能说话，但声音沙哑，像风吹过枯叶。

“余先生，我怎么了？”林森站在余面前，浑身都是木头。余伸手按在他胸口，意念触碰，发现他的心根已经和根器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根器死了，心根活了，但活得太旺，旺到失控。失控的心根会吞噬宿主的意识，意识被吞了，人就变成植物。不是植物人，是植物。

“你浇得太勤了。心根不需要那么多养分，够了就行。多了，它会疯。”余说。林森问：“还能救吗？”余想了想：“能。把心根剪掉一部分，剪到正常大小。剪的时候会疼，但能活。”林森点头。余用意念凝成一把剪刀，剪掉那些疯长的藤蔓。剪一刀，林森惨叫一声。剪了三十七刀，心根缩回了正常大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树皮褪了，露出皮肤。他哭了。

余在《心根篇》里加了一条——“心根养护守则”。每天浇灌不得超过一个时辰，每月休养至少三天。每年检查一次，超标者强制修剪。修剪三次仍不改的，永久封禁心根。封禁了，就只能种地。

林森被修剪后，心根老实了。他不敢再浇太多，每天只浇半个时辰，多一刻都不浇。心根长得慢了，但稳了。稳了，就不会疯。

消息传开，那些养心根的人开始注意分寸。有人浇得少，心根长得慢，但安全；有人浇得多，心根长得快，但危险。余不禁止快，因为快慢是人的选择。选了快，就要承担风险。选了慢，就要忍受寂寞。

石锁在山石上坐着，听林森讲他被修剪的经历。他笑了。“树不能浇太多水，浇多了会烂根。心根也一样。”林森点头，扛起锄头，走进田里。他不再刻意浇灌心根，只是每天种地。种着种着，心根自己长了。不快，但稳。稳了，就不会疯。

天根在源界，也听说了心根疯长的事。他想，源民们养念会不会也疯？他去问冷松。冷松在道的纹理旁，闭目感知了一会儿。“念也会疯。念是意识的种子，浇多了，会长出杂念。杂念多了，人会分心。分心了，就做不好事。”天根问：“怎么办？”冷松说：“剪。和心根一样，剪掉杂念。剪多了，就干净了。”

天根回去，教源民剪杂念。源民们闭着眼睛，用意念凝成剪刀，剪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剪的时候会疼，但能忍。剪完了，念头少了，心就静了。静了，就能好好修炼。

风一在存在者世界，也听说了。他教存在者剪杂念。存在者没有身体，只有意识。剪起来更容易，意念一动，杂念就没了。没了，存在感就更纯粹。纯粹了，就不会散。

元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可能性。可能性减少了，因为人学会了修剪。修剪了就不会疯。不会疯，就不会出事。

虚无一如既往地半闭着眼，吃着故事。故事有嚼劲，它爱吃。它吃撑了，打了个饱嗝。嗝声传到三界，人觉得脚下在抖。但没有人怕，因为他们知道，虚无在打嗝。打嗝，说明吃饱了。

周衍在光网中，看着那些修剪心根的数据。系统推演的结果是——修剪是必要的。不修剪，心根会疯；疯了，人会废。废了，就救不回来。他放心了，因为余做得对。